第23章
世家大族聯手反撲，正好讓我試試新武器
“啪嗒。”
夜光杯砸在青石板上。
上好的西域琉璃碎成了十幾塊。
幾滴沒喝乾淨的葡萄酒濺在崔浩的緞麵鞋尖上。
殷紅殷紅的，透著股發酵過頭的酸澀味。
他兩隻渾濁的眼珠子死死瞪著院子正中間。
那輛不吃草、不喝水，卻噴著嗆人黑煙的鋼鐵怪物，就停在碎成渣的太湖石假山廢墟裡。
車頂上，那個穿著黑袍的八歲小孩，正舉著個生鏽的鐵皮筒子衝他冷笑。
初冬的寒風順著破爛的門框往裡灌。
崔浩上下牙關磕碰出細碎的動靜，兩股戰戰，褲襠裡猛地湧出一股溫熱。
“家、家主……那上邊站著的，是、是不是那個小煞星？”
旁邊倒酒的丫鬟撲通一聲跪倒，手裡的銀酒壺砸在磚縫裡，酒水流了一地。
她連滾帶爬往桌子底下縮，腦袋磕在桌腿上，發出一聲悶響。
崔浩腦子裡像是有千百把破鋸子在來回拉扯。
他深吸了一口裹著煤灰味的涼氣，肺管子一陣刺痛。
跑不掉了。
那鐵軲轆能把大門碾平，跑出去也是個死。
“慌、慌個屁！”
他一腳踹翻麵前的八仙桌，盤子碗筷稀裡嘩啦碎了一地，油膩的肘子湯濺在袍角上。
“他、他就算會妖法，這破院子裡，今天也得讓他脫層皮！”
老頭子脖頸上的青筋暴凸，回頭衝著那幫早就嚇破膽的世家頭目嘶吼。
“老王！發什麼愣！你們家養的那些江湖客呢！”
他一把薅住王家家主的衣領，唾沫星子噴了對方一臉。
“都這時候了，還藏著掖著？等死啊！”
“哦……對，對對！”老王如夢初醒，慌亂地往懷裡摸索，掏出個烏木哨子。
崔浩一把搶過哨子，塞進嘴裡，腮幫子猛地一鼓。
“嗶——”
尖銳刺耳的哨音劃破夜空，蓋過了發動機怠速的呼哧聲。
“給老子出來！全出來！”
崔浩一把甩飛哨子，抓起半截斷裂的桌腿，狀若瘋魔地揮舞。
“把這鐵棺材給我拆了！誰剁了那小兔崽子的腦袋，賞銀十萬兩……不，賞黃金萬兩！”
話音剛落。
四周高聳的院牆上、抄手遊廊的雕花梁柱後頭，甚至連那些還沒倒塌的偏房瓦片底下。
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聲連成一片。
數百道黑影幽靈般翻牆而入，落地時鞋底拍打地麵，發出沉悶的撲通聲。
這還隻是第一撥。
緊接著，中門外頭湧進來黑壓壓的人頭。
拿刀的、舉斧頭的、拎著流星錘的。
幾千個重金圈養的世家死士，擠在院子裡，汗臭味和濃烈的殺氣瞬間塞滿整個空間。
一個穿著短打、肌肉虯結的光頭漢子，手裡拎著兩把宣花板斧。
他踩著地上的碎石塊，往前跨了兩步，眯起眼睛打量裝甲車。
“家主，就這麼個烏龜殼？也值萬兩黃金？”
光頭吐了口帶血絲的唾沫，“兄弟們，拿撬棍上！我不信撬不開它的王八蓋子！”
車頂上。
嬴天梟揉了揉被冷風吹木的鼻尖，又打了個滿是煤煙味兒的噴嚏。
“阿嚏……這幫人，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他嫌棄地撇撇嘴，隨手把擴音器往車蓋上一扔，發出一聲當啷脆響。
小短腿一縮，身子哧溜一下鑽回了艙口裡。
“哐當。”
厚重的頂蓋被他在裡麵一把拽死，插上插銷。
車廂裡黑咕隆咚的，隻有控製台上的幾個玻璃指示燈散發著微弱的幽紅光暈。
一股子刺鼻的機油味，混著前排錦衣衛駕駛員的濃烈汗酸味，直衝腦門。
“主子！”駕駛員雙手死死捏著操縱杆，手背上青筋暴起，轉過頭來，嗓音發澀。
“外頭人太多了，螞蟻多了咬死象啊！要不、要不奴才掛個倒擋，咱們先退出去？”
他腦門上的汗珠子順著眉毛往下淌，殺進眼睛裡，也不敢鬆手去揉。
“退？”
嬴天梟翻了個白眼，摸索著爬上自己的專屬矮座。
真皮座椅有點硬，咯得他尾椎骨不舒服，他來回扭了扭屁股。
“這鐵殼子花了我八千積分，要是連一幫拿片湯刀的廢物都收拾不了，那係統乾脆回爐重造算了。”
外頭的動靜越來越大。
“咚！鐺！”
有什麼重兵器砸在車外殼上，震得裡頭的鐵皮嗡嗡直響。
那是光頭漢子的板斧，火星子隔著觀察窗的防彈玻璃都能瞧見。
“砍不動啊！這他娘的什麼生鐵鑄的！連個白印子都沒留！”
光頭在外麵扯著嗓子大罵，震得玻璃直發顫。
緊接著，一陣輕盈的腳步聲踩著車身側麵的鉚釘，直接躍上了車頂。
是個會輕功的武林高手。
那人一腳踹在死死鎖住的艙蓋上，沒踹開。
“拿火油來！順著縫隙往裡灌！燒死裡頭的活王八！”
那尖銳的公鴨嗓在頂上叫囂。
嬴天梟冷笑出聲。
他小手探向控製台正中央。
那裡有個罩著透明亞克力蓋子的紅色圓形按鈕。
指肚掀開蓋子，觸感冰涼。
“主子，那、那上麵的人是不是要倒火油了？咱們這車裡可沒水啊！”
駕駛員嚇得臉色發白，結巴得連話都說不利索。
“閉上你的烏鴉嘴，捂好耳朵。”
小孩食指猛地往下一點。
“哢噠。”
沉悶的機械咬合聲在車廂底部傳開。
緊接著，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音順著車體兩側往外延展。
車外。
正圍著裝甲車瞎轉悠、準備找縫隙潑油的幾百個死士，突然愣住了。
車身側麵的六塊厚重防彈鋼板，突然像魚鰓一樣，猛地往外彈開。
“砰、砰、砰。”
鐵板固定到位的聲音清脆利落。
黑洞洞的射擊孔露了出來。
一個拿著火把的死士湊過去，瞪大眼珠子往孔裡瞄。
“啥玩意兒啊這是……裡頭黑咕隆咚的，像是有管子伸出來了？”
話還沒說完。
三根粗壯的、泛著幽藍烤藍光澤的槍管，悄無聲息地從射擊孔裡探出頭。
最中間那根管子造型奇特，管口帶著個喇叭形的噴嘴。
旁邊兩根則是口徑大得能塞進小孩拳頭的重型散彈槍。
“有暗器！退！快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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