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清河崔氏想壟斷糧食？裝甲車開進你家祖宅
夜風像帶刺的刷子，順著雕花窗欞的縫隙往屋裡死命鑽。
京城東邊這片占地幾十畝的崔家祖宅，卻捂得像個冒熱氣的蒸籠。
黃銅包邊的炭盆擱在屋子四角，銀霜炭燒得透紅，偶爾爆開幾點刺啦作響的火星子。
屋裡飄著股烤鹿肉的油膩味兒，混雜著西域葡萄酒的甜酸氣，熏得人腦門子直發昏。
清河崔氏的家主崔浩，四仰八叉地歪在鋪著整張白虎皮的太師椅上。
他肥碩的肚皮把錦緞袍子撐得溜圓，頭上的發簪歪在一邊，幾根油膩的頭發貼著腦門。
手裡端著個瑩潤的夜光杯，酒液順著下巴頦往下淌。
“吧嗒”一下砸在前襟上，洇開一團暗紅色的酒漬。
“喝、接著給老子滿上！”
崔浩打了個響亮的酒嗝，嘴裡噴出一股子混濁的酸臭酒氣。
他拿粗短的手指頭邦邦敲著紫檀木桌麵，眼底全是遮不住的狂妄。
“都把心擱肚子裡……今晚子時一過，那十二座官倉，全得變成一堆冒煙的黑灰。”
旁邊坐著的王家家主，是個瘦得像麻杆的老頭。
這老頭有個毛病，一緊張就愛拿汗巾搓腦門，這會兒腦門都被搓紅了一大片。
“崔、崔兄，這事兒……妥當不？我這右眼皮，今兒個一直跳個沒完。”
乾瘦老頭說話帶點漏風，下門牙缺了半顆，連帶著下巴直哆嗦。
“那小皇帝，連林相都敢當庭給哢嚓了……咱們這火一放，萬一被那些穿黑衣的番狗查出來……”
“怕個鳥！”
崔浩猛地把夜光杯往桌上一磕。
杯底撞擊桌麵，酒花濺進旁邊的殘羹冷炙裡，發出啪嗒一聲。
“他一個小毛孩子，手裡除了幾根能噴火的鐵管子，還剩下啥底牌？”
崔浩咧開嘴，露出一口焦黃的牙齒，笑得臉上的橫肉直打顫。
“幾十萬張嘴等著吃飯呐！沒糧，那些泥腿子餓急了眼，明天天一亮就得去把皇宮大門給拆了。”
他身子往前猛地一探，壓低了公鴨嗓，唾沫星子噴在麵前的菜葉上。
“到時候，那毛都沒長齊的小子，還不得乖乖帶著人滾出宮？”
“就得跪在咱們這崔家祖宅門口，磕頭喊爺爺，求咱們開倉放糧！”
底下幾個世家頭目一聽，互相交換了個賊溜溜的眼神，跟著拍大腿哄笑起來。
“就是！崔家主高見！咱們幾家屯的麥子，都快在城外地窖裡捂生芽了！”
“明兒個糧價，咱們直接翻十倍……不對，直接翻二十倍！”
屋裡充斥著癲狂的笑聲，幾個老家夥盤算著白花花的銀子，眼珠子都泛著惡狼一樣的綠光。
就在崔浩重新舉起杯子，仰起脖頸準備再灌一口的時候。
“嗡——”
桌子底下的青石板，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震顫。
杯子裡的葡萄酒晃蕩出一圈波紋，接著直接溢了出來，順著他的手腕流進袖口裡。
冰涼的酒水貼著皮肉，激得他打了個激靈。
“哎喲，誰娘的在外麵晃柱子？”
崔浩甩著手背上的酒水，肥臉一沉，不耐煩地衝著門外嚷嚷。
話音還沒落，地麵的震動陡然加劇，像是要把這間屋子給翻個底朝天。
“哐當！嘩啦！”
條案上的幾個青花瓷盤子蹦了起來，互相磕碰著砸在地上，摔成一地紮眼的碎瓷片。
王家家主嚇得一哆嗦，手裡的汗巾掉進湯碗裡，濺起幾滴滾燙的肉汁，燙得他直甩手。
“地、地龍翻身了？！快跑啊！”
老頭子連滾帶爬地往八仙桌底下鑽，後腦勺磕在桌子腿上，鼓起個紅腫的大包。
外頭的震動已經連成了一片，像是有千軍萬馬踩著戰鼓的鼓點往這邊死命衝。
不，絕對不是馬蹄聲。
那是一種讓人心頭發慌、骨頭縫裡發酸的機械轟鳴。
夾雜著鋼鐵互相擠壓、履帶碾磨石板的刺耳尖嘯。
“嘎吱——轟隆隆——”
粗重的排氣聲像是一頭喘著粗氣的遠古巨獸，每一聲都砸在這些人的心窩子上。
空氣裡那股子烤肉和美酒的香味，眨眼間就被一股刺鼻的煤煙味兒給蓋了個嚴實。
崔浩酒醒了一大半，跌跌撞撞地扶著太師椅站起來，兩條腿肚子直轉筋。
“外頭……護院呢！死哪去了！出去看看啥動靜！”
他扯著嗓子乾嚎，破音的尾音在風裡直哆嗦。
宅子大門口。
那兩扇厚重的包銅木門，是崔家老祖宗花重金找工匠打造的，平時拿撞木都撞不開。
可眼下，這兩扇門就像受潮的紙糊窗戶。
伴隨著“哢嚓”一聲讓人牙酸的斷裂爆響，一根粗壯的金屬履帶直接碾上了高高的門檻。
不是撞開。
是硬生生地推平。
木屑橫飛，黃銅門釘像暗器一樣四下崩射，噗噗砸進院子裡的泥地和樹乾上。
濃黑的煤煙滾滾湧進前院，嗆得幾個提著燈籠趕來的家丁連聲咳嗽，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鬼……鐵頭鬼啊！”
一個家丁手裡的燈籠掉在地上，火苗順著燈籠紙竄起來。
火光搖曳，照亮了眼前這尊吐著黑煙的龐然大物。
係統兌換的初代蒸汽裝甲車。
這玩意兒沒有半點精美的塗裝。
渾身都是粗糙的鉚釘和厚重的防彈鋼板，透著股生冷狂暴、不管不顧的工業殺氣。
履帶無情地碾碎了青石板，發出嘎嘣嘎嘣的瘮人碎裂聲。
車身側麵的排氣管猛地噴出一股灼熱的白蒸汽，直接把擋路的兩個家丁掀翻了個跟頭。
裝甲車連個停頓都沒有。
照著院子正中間那座造價幾十萬兩銀子的太湖石假山，直勾勾地撞了過去。
“哐轟——！”
平日裡那些文人墨客作詩讚歎的名貴奇石，在鋼鐵履帶麵前連半秒鐘都沒撐住。
碎石塊像崩豆子一樣漫天亂飛，砸在抄手遊廊的紅漆柱子上，砸出幾個深坑。
灰白色的石粉騰空而起，跟黑煙攪和在一起，把半個院子給罩得嚴嚴實實。
裝甲車碾過一地碎石頭，履帶帶著泥土和碎瓦片。
穩穩當當地停在了宴會大廳的台階正下方。
發動機發出“呼哧呼哧”的怠速喘息聲，震得窗戶紙撲簌簌直掉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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