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禦史大夫還想撞柱子？我送你一發迫擊
魏嚴那截皮包骨的老身板，不知哪竄出來的一股子邪風。
血水順著他大腿根那布條子往下甩，“啪嗒、啪嗒”糊了一地。
這老倔驢腦袋頂著正前方。
就奔著那根兩人合抱粗的盤龍紅漆玉柱去了。
大有把腦瓜骨撞個稀碎的架勢。
底下跪著的那群文官，嚇得連縮脖子帶往後倒退。
“老魏！你、你犯什麼渾呐！”
“別拉我！誰也別碰我！”魏嚴一把甩開旁邊同僚伸過來的手，指甲劃破了那人的袖口。
他喘著粗氣，胸腔裡發出破風箱拉扯的雜音。
唾沫星子亂飛。
“今兒誰攔著，老夫、老夫做鬼也饒不了他！”
聶寒在玉階下麵眼神一冷。
這黑臉漢子手腕子翻轉，繡春刀“錚”地滑出半截。
鐵鏽味順著刀刃飄散。
他大長腿一邁，靴子底碾過幾塊碎瓷片，作勢就要去踹魏嚴的後腰眼。
把這老不死的直接劈在當場。
“聶寒，把那破刀收回去。”
嬴天梟坐在龍椅上，打了個甜膩膩的桂花味飽嗝。
他小手拍了拍衣服前襟上的碎糖渣子。
“碰瓷碰到大殿上來了。他想把腦漿子塗在柱子上，回頭那幫寫史書的酸儒，指不定編排朕什麼呢。”
聶寒腳步頓住，刀刃回鞘發出一聲悶響。
“那……主子，就讓他這麼撞過去？”
嬴天梟翻了個大白眼。
左手食指在半空裡瞎劃拉。
隻有他能瞧見的藍色係統麵板閃了兩下。
“花積分，買個聽響的玩意兒。”他嘟囔著。
積分扣除的提示音剛響。
“哐當”一聲悶響。
嬴天梟身前那張被加特林壓出裂紋的龍書案上，憑空砸下來一根深綠色的粗短鐵管子。
管子底下連著個四四方方的鐵座板。
旁邊還骨碌碌滾出個圓腦袋、長尾巴的怪異鐵疙瘩。
表麵帶著機油的滑膩感，散發著刺鼻的金屬澀味。
60毫米輕型迫擊炮。
外加一發去了破片的純震撼彈。
嬴天梟甩著兩條小短腿，從龍椅上溜達下來。
他雙手抱住那個圓滾滾的炮彈，分量壓手，小身板晃蕩了一下。
“哎喲，這玩意兒還挺沉。”
他小嘴撇著，腳底下踩著個碎茶碗蓋，差點崴了腳脖子。
底下，魏嚴離那根盤龍柱就剩下不到三步遠。
老頭子閉著眼，後槽牙咬得咯吱響。
腦門上青筋一根根暴起。
“先帝爺！老臣、老臣下來陪您啦！”他喉嚨裡擠出變了調的嘶吼。
“陪個屁！”
嬴天梟一腳踩在矮凳上，兩隻細瘦的胳膊抱著炮彈，費勁巴拉地舉高。
那顆綠油油的炮彈對準了敞開的迫擊炮口。
“大夥兒把耳朵捂嚴實了，張大嘴！”小孩清脆的嗓音在殿裡蕩開。
他手一鬆。
“溜溜溜……”
炮彈順著光滑的炮管內壁溜到底。
嬴天梟嚇得往後一蹦，小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耳朵眼，嘴巴張成了個圓圈。
底下的錦衣衛反應賊快，齊刷刷放下火槍，兩手捂著腦袋往地下一蹲。
那些個文官還沒弄明白張嘴是乾嘛用的。
傻愣愣地抬頭看。
“嗵——！”
一聲沉悶的爆音從炮管底端炸開。
炮口噴出一團耀眼的橘色火光，裹著一圈白慘慘的硝煙。
後坐力把鐵座板死死釘進龍書案的楠木縫隙裡，木屑四下崩飛。
那顆震撼彈帶著刺耳的尖嘯聲，劃出一道拋物線。
準頭分毫不差。
不偏不倚，正正好好砸在魏嚴腦門和盤龍柱中間的那塊青石磚上。
彈頭觸地。
引信擊發。
沒有火光衝天，也沒有鐵片亂飛。
“轟——————！！！”
一團純白色的強光，像是在大殿裡生生撕開了一輪烈日。
刺得人視網膜生疼，眼淚刷地飆了出來。
緊接著。
無法形容的狂暴聲浪，像一萬把重錘同時砸在空氣上。
鼓膜裡瞬間隻剩下“嗡嗡”的死寂蜂鳴。
肉眼可見的透明衝擊波，像個膨脹的大碗，貼著地麵橫掃出去。
魏嚴那張視死如歸的老臉，離爆炸點就一尺遠。
強光閃過的瞬間，他那雙眼珠子差點翻出眼眶。
氣浪卷著地上的香灰、血水、碎瓦片，劈頭蓋臉呼在他身上。
老頭子單薄的身板，像個塞滿爛棉花的破布口袋。
被這股蠻力掀得雙腳離地，往後騰空飛出去老遠。
“吧唧。”
魏嚴四仰八叉地摔在幾步開外的地磚上。
後背砸碎了一片琉璃瓦渣。
腦袋在磚縫裡彈了兩下，磕出一個紅腫的大包。
官服被氣浪撕成了布條，胸口一片焦黑的火藥印子。
整張臉糊滿了黑灰，活像個剛從灶坑裡爬出來的黑泥鰍。
大殿裡橫七豎八倒了一地的人。
幾個站得近的官員，被聲浪震得鼻孔裡直往外冒血絲。
有個膽小的捂著肚子，胃裡翻江倒海，趴在地上“哇”地吐出一灘酸水。
尿騷味混著硝石燃燒的酸臭味，直往天花板上竄。
嬴天梟放下捂著耳朵的手，甩了甩被震得發麻的指頭尖。
“咳咳……這破煙，嗆鼻子。”
他拿沾灰的袖口呼扇著眼前的白霧。
底下。
魏嚴趴在地上，手指頭摳著地磚縫，艱難地抽動了兩下。
“咳……嘔……”
他張開嘴，噴出一股子嗆人的黑煙，夾著點碎土渣。
眼耳口鼻全被灰塞滿了，這會兒隻能張著嘴跟離開水的魚一樣倒氣。
好半天，魏嚴才勉強撐著胳膊，把上半身支棱起來。
耳朵裡全是蟬鳴般的銳響，什麼動靜也聽不真切。
他晃了晃腦袋，灰塵撲簌簌往下掉。
睜開被熏得通紅的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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