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八歲暴君的第一條政令，全國大建兵工廠
“各位，現在，大淵國徹底是朕的了。”
清脆的童音裹著沒嚼碎的糖渣味，順著深秋刀子般的硬風往下亂刮。
城牆根底下那幫剛才還抖成篩子的朝廷命官，這會兒像被同一根麻繩死死拴了脖頸。
“砰、砰、砰——”
腦門硬砸在粗糙青磚上的悶響連成了一片。
幾百個沉重的響頭磕下去，震得護城河麵上的水波都亂了套。
“千歲——！監國千歲！千千歲！”
那些個平時裝腔作勢的文武百官，這會兒扯著沙啞劈叉的破鑼嗓子，嚎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
有人用力過猛磕破了頭皮，額頭滲出的紅白黏液混著地上的塵土，糊了滿臉也顧不上拿袖子擦。
嬴天梟舔了下後槽牙。
桂花糖那股子甜膩的味道化開，勉強壓住了胃裡翻騰的血腥氣。
他吸了吸凍得發紅發酸的鼻子，短腿一抬，轉身往台階下麵走。
半個時辰後，金鑾殿。
地上的爛肉和碎瓷片已經被幾個小太監哆哆嗦嗦地掃到了牆角。
隻是那股子鑽進磚縫裡的濃烈鐵鏽血腥氣，怎麼點檀香都壓不住。
嬴天梟搓了搓凍僵的小手，一屁股縮進那張寬大的金絲楠木龍椅裡。
冷冰冰的硬木雕花板硌得他尾椎骨發酸，他皺著小臉扭了扭屁股，硬是找了個稍微舒坦點的凹坑。
底下的官員重新排好了班列。
隊伍直接縮水了一大半，剩下的人全把脖子縮在衣領裡，眼珠子死死盯著自己的黑布鞋尖。
“行了，都別擱那兒裝鵪鶉。”
嬴天梟腳後跟踢了一腳龍紋腳踏，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戶部剛才現查的賬，林老狗他們幾家抄出來的家底，都盤明白沒？”
錢萬千像個灌了鉛的皮球，費力地從隊列裡滾了出來。
這胖子臉上的橫肉一哆嗦，下意識想摸袖子裡的汗巾，又硬生生忍住了。
“回、回殿下……現銀、金磚加那些個字畫地契，微臣粗估著……”
他咽了口乾澀的唾沫，膀胱因為之前的失禁還有點發酸。
“有、有小兩千萬兩，戶部的庫房都快塞炸了，隻能露天堆著。”
嬴天梟低頭摳著指甲蓋邊緣的一點乾泥巴，連眼皮都沒往上掀。
“拿紅筆，賬上劃掉八成。”
大殿裡原本死寂的空氣，瞬間被此起彼伏的抽冷氣聲填滿，像漏了風的破風箱。
錢萬千那對綠豆眼差點瞪脫了窗，舌頭在嘴裡直打結。
“八……八成？殿、殿下，這、這可是將近一千六百萬兩白銀！”
胖子急得雙手在半空中瞎比劃，帶起一陣酸臭的汗味。
“您全劃走……要、要買啥稀罕物件啊？”
“買命。”
嬴天梟鼓起腮幫子，用力吹掉指尖摳下來的那點黑泥屑。
“工部尚書呢？魯機那老頭戳哪去了？”
文臣隊伍中後段，一陣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聲響起。
一個頭發胡子全白得發黃、官服袖口糊滿黑色機油印子的乾瘦老頭，慢吞吞擠了出來。
魯機耳朵有點背，手裡正搓著個帶毛刺的木頭小齒輪。
他兩眼發直，滿臉都寫著昨晚熬夜沒睡醒的呆滯。
“啊？誰叫微臣……”
老頭拿沾著黑灰的手背蹭了蹭耳朵眼，轉頭瞎踅摸。
“對，就是你，往前點站。”
嬴天梟身子往前一探，兩隻細瘦的小手死死扒著龍椅扶手。
“那一千六百萬兩真金白銀，一分不留，全給你工部。”
“當啷！”
魯機手裡的木頭齒輪沒拿穩，直挺挺砸在青磚上，彈跳了兩下滾遠了。
老頭子原本渾濁的眼底，瞬間爆開一團餓狼見血般的賊亮精光。
“全……全給老臣？殿下莫不是在拿老臣尋開心？”
他往前踉蹌了半步，枯樹枝一樣的手指頭直哆嗦。
嬴天梟歪著腦袋，聲音清脆得像崩在地上的乾豆子。
“全國上下，隻要是出鐵礦石的州府，就地給朕圈地蓋房，名字就叫……皇家兵工廠。”
他豎起一根沾著點紅泥的短手指，在半空晃了晃。
“別給朕搞什麼祖傳手藝、敲敲打打三年磨一把破劍那一套。”
“流水線，懂不懂？”
“造槍管的就隻管悶頭敲鐵管，配火藥的就隻管拿著碾子磨硝石，誰也不許摻和別人的活兒。”
嬴天梟越說語速越快，漆黑的瞳孔裡閃著狂熱。
“十二個時辰給朕分三班倒，火爐子的火光不準斷，玩命造那種能噴火的後膛槍。”
魯機聽得乾癟的胸膛劇烈起伏，喘氣聲呼哧呼哧的，像拉斷了弦的破二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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