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彈幕劇透亡國？角落玩泥巴的老九是真龍
嬴徹渾濁的眼珠子，死死黏在大殿東北角的柱子根。
那句含糊不清的低語，被周遭粗重的喘息聲蓋了過去。
嬴無極攥著劍柄的手心裡全是汗，黏糊糊地滑膩。
他順著老頭子的視線瞥了一眼。
角落裡除了個搓泥球的小屁孩，連根鳥毛都沒有。
“父、父皇！您看什麼呢！”
太子以為自己被當成了空氣，胸腔裡那股邪火蹭地躥上了腦門。
他猛地往前跨了一大步。
赤霄劍的劍尖在青磚上拉出一道刺耳的劃痕，火星子蹦起老高。
“兒臣在跟您說話！這、這事兒今天必須有個定論，不然誰也別想好過！”
蹲在角落裡的嬴天梟摳了摳耳朵。
指甲縫裡塞滿了濕乎乎的黑泥，透著股植物根莖腐爛的腥味。
八歲的幼小軀殼裡，裝著個來自現代的成年靈魂。
他漫不經心地把手裡的長條形泥巴捏了個洞，像個槍管。
吵死了，這便宜大哥腦子裡裝的都是泔水嗎。
大殿裡這幫蠢貨還在玩逼宮的戲碼。
嬴天梟打了個哈欠，鼻尖冒出一顆晶瑩的汗珠。
他腦海裡的進度條正卡在百分之九十九。
那沒有感情的機械音一直在報：【鐵血國運係統載入中，請宿主耐心等待。】
快點吧，手裡的泥巴都快被體溫捂乾了。
他用沾著泥的手背蹭了蹭發癢的臉頰，留下一道黑印子。
主座上的嬴徹壓根沒搭理底下這條狂吠的瘋狗。
乾癟的胸膛劇烈起伏，明黃色的龍袍被汗水浸得變了色。
濕乎乎的布料貼在脊背上，風一吹，涼颼颼的發僵。
他不信邪。
哪怕那些發光的金字還在視網膜上亂晃，照得他眼前一陣陣發白。
嬴徹乾咽了一口唾沫，在心裡悄沒聲地犯嘀咕。
要是這見鬼的文字真能掐會算。
那三十年前，朕弄死前廢太子時用的那把帶血匕首，究竟藏哪兒了？
半空中的金色彈幕停滯了一瞬。
接著像決堤的洪水一樣瘋狂往外冒。
【呦嗬，這老登擱這測謊呢？】
【不就在冷宮枯井旁邊，從左數第三塊青磚底下埋著嗎。】
【連匕首把上缺了個豁口我們都知道，彈幕大神全知全能好嗎！】
【別回憶殺啦老頭，你這大淵國馬上就要倒閉了！】
嬴徹後腦勺猛地過了一道閃電，頭皮炸開發麻。
冷宮枯井。
第三塊青磚。
連那個磕掉的豁口都說得絲毫不差。
這事兒全天下隻有他一個人知道。
當年替他埋東西的老太監，當晚就被他親手掐斷了脖子，拋進了護城河。
冷汗順著下巴頦滴在手背上，砸碎了。
彈幕還在瘋滾，字距擠得密不透風。
【你那寶貝太子就是個沒腦子的舔狗。】
【信不信？隻要他一登基，旁邊那個哭唧唧的柳如煙，三年內就能拿到城防圖。】
【到時候東夷國鐵騎破城，你這老頭子首當其衝。】
【被人家用鐵鉤子穿了琵琶骨，掛在城門樓子上風乾當臘肉！】
【大淵國男的代代為奴，女的世世為娼，慘得一批！】
字字帶血，句句剜心。
嬴徹隻覺得一股冰水從天靈蓋澆到了腳後跟。
寒氣順著尾椎骨一路往上爬。
他僵硬地挪動眼球，視線越過長長的玉階，砸在嬴無極身上。
原先那點無奈、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像退潮一樣消失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看一具死屍的眼神。
冰冷，麻木，不帶一絲人味兒。
柳如煙還跪在地上，死死揪著太子的衣擺。
“殿、殿下……陛下看奴家的眼神……好嚇人，奴家怕……”
她往嬴無極腿邊縮了縮，肩膀抖得像篩糠。
麻布袖口裡的毒針換了個方向，虛虛對著玉階上方。
隻要老頭子敢下令拿人，她就敢拚個魚死網破。
“怕什麼！有孤在，誰、誰敢動你一根指頭！”
嬴無極被心上人一挑撥，腦瓜子嗡嗡作響，直接昏了頭。
他舉起赤霄劍，劍尖直指嬴徹的鼻梁。
腕子因為用力過猛，不受控製地發著顫。
“父皇！您到底退不退讓！真、真逼兒臣動手嗎！”
大殿裡死一般寂靜。
隻能聽見燈柱裡的燭芯爆開的“劈啪”輕響。
宰相林道樞跪在地上，垂著眼皮，嘴角忍不住抽動。
逼吧，鬨吧。
這把火燒得越旺，他們這幫世家越能渾水摸魚。
把這老不死的逼下台，換個蠢貨上去，這大淵朝就成了他們林家的後花園。
林道樞悄悄側過臉，給旁邊的兵部侍郎使了個眼色。
意思是隨時準備叫殿外的禦林軍進來控製局麵。
嬴徹突然笑了。
乾癟的嘴唇咧開，露出兩排發黃的牙齒。
喉嚨裡發出漏風風箱般的嘶嘶聲。
彈幕沒停，金光越來越亮。
【別慌！看到那個玩泥巴的老九沒？人家是穿越來的位麵之子！】
【自帶無敵國運係統，馬上就能造加特林大炮，一發轟碎這幫反骨仔！】
【快把皇位傳給他！別墨跡了！】
【晚一秒你都沒命吃瓜了老登！】
係統？加特林？大炮？
嬴徹不懂這些怪詞兒，腦子裡糊塗得像一鍋漿糊。
但他聽懂了一件事。
角落裡那個平時連個屁都不放的小童，能殺人。
能保住這搖搖欲墜的江山。
還能弄死這幫吃裡扒外的白眼狼。
“父皇！您笑、笑什麼！”
嬴無極被這滲人的笑聲弄得心裡發毛，腿肚子有點轉筋。
他咽了口唾沫，色厲內荏地往前又挪了半步。
“朕笑你……”
嬴徹死死摳著龍椅扶手，慢吞吞地站直了身子。
身上那股瀕死老人的頹氣一掃而空。
僵硬的骨頭節發出哢吧哢吧的輕響。
“笑你是個不知死活的雜碎！”
話音未落。
老皇帝抬起穿著明黃緞靴的腳。
拚儘全身殘存的力氣，順著玉階的衝勢，猛地踹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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