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父皇甩鍋去吃瓜，八歲幼童被迫當監國
懷裡“咚”的一聲悶響。
嬴天梟小細胳膊猛地一沉，腳底板在青磚上打了個滑，身子往前一栽。
那塊方方正正的傳國玉璽，棱角直接硌在胸口軟肉上，疼得他倒抽一口涼氣。
掌心沒洗乾淨的爛黑泥，吧唧一下全糊在晶瑩剔透的羊脂玉上，抹出幾道黑印。
他抬頭，鼻尖差點撞上老皇帝乾癟的下巴。
嬴徹呼出的熱氣透著股熬夜的酸臭味，直往他腦門上撲，熏得人直反胃。
“拿緊了！別掉地上！”
嬴徹壓根不管玉璽臟不臟，霍地挺直老腰，轉身衝著大殿扯開破鑼嗓子。
“傳朕口諭！太子嬴無極忤逆不孝，即刻廢黜！”
大殿裡原本連喘氣聲都聽得見。
這話一出，像在滾油鍋裡潑了一瓢涼水，瞬間炸開了鍋。
“嗡——”幾百號人的議論聲震得房梁直掉灰，噪音亂成一團麻。
宰相林道樞眼皮狂跳，手一哆嗦，生生扯斷了兩根白胡須。
他連滾帶爬地往前撲了半尺，官帽歪在腦門上，紅色的頂珠晃來晃去。
“陛、陛下！您瘋、不，您三思啊！這這這……這怎麼合規矩！”
旁邊兵部侍郎也跟著磕頭，腦門砸在石磚上，磕出砰砰的動靜。
“荒唐！八歲小兒連字都認不全，如何監國！陛下莫不是中了邪祟！”
被壓在一堆香灰底下的廢太子，這會兒才回過神。
他推開身上的柳如煙，頂著一頭灰爬起來，眼珠子爬滿血絲，嘴角抽搐。
“父皇！你老糊塗了！讓一個玩泥巴的奶娃頂替孤？孤不服！”
嬴徹壓根不想聽這幫人瞎逼逼。
他滿腦子都是剛才彈幕裡說的機槍大炮，隻想趕緊找個清淨地方接著看戲。
老頭子手忙腳亂地去拽腰帶，手指頭哆嗦得打滑。
“刺啦”一聲，用力過猛，把明黃色的腰帶扯脫了線。
一個雕著猛虎的青銅物件被他生拉硬拽扯下來，看都不看，劈頭蓋臉砸向嬴天梟。
“哐當！”
虎符砸在玉璽上，火星子磕出老遠，順著嬴天梟的衣服領子滑進去。
冰涼的銅塊貼著肚皮，凍得他打了個激靈。
他趕緊往後躲，後腳跟踩住自己過長的蟒袍下擺，身子一歪差點一屁股坐地上。
這老東西抽什麼風，拿這種硬鐵疙瘩砸人。
“從今天起，老九就是監國！虎符玉璽全給他了！”
嬴徹扯著嗓門吼完，猛地捂住心口，眼白翻起，裝模作樣地喘粗氣。
“哎喲……朕、朕受驚過度，心絞痛犯了！得靜養！”
大太監高啟愣在旁邊，手裡的拂塵舉在半空，徹底傻眼了。
嬴徹一腳踹在老太監小腿肚子上，鞋底沾的泥印在上麵。
“愣著乾嘛！扶朕回宮！馬上備車，朕要東巡，現在就走！”
高啟哎喲一聲，連滾帶爬上去架住老皇帝的胳膊。
兩人轉過身，跟火燒屁股似的往後殿小跑，衣擺翻飛。
滿朝文武全看傻了眼，伸長脖子張大嘴，半天合不上。
“陛下！不可啊陛下！國本豈能兒戲！”
林道樞急得聲音劈了叉，膝蓋跪著往前蹭，官服下擺蹭了一層灰。
嬴徹跑得急，跨門檻的時候絆了一下，一隻黃緞底的鞋甩飛出去。
鞋子在半空劃個弧線，“啪唧”掉在香爐旁邊。
老頭子連鞋都不要了，光著一隻腳，跑得比兔子還快。
眨眼功夫，那兩道人影就消失在屏風後頭，連個衣角都沒剩下。
風從殿門灌進來，吹散了熏香的悶氣，透著股秋後的涼意。
整個金鑾殿死一般寂靜。
隻剩下編鐘走調的餘音還在嗡嗡響，刮著人的耳膜。
幾百雙眼睛慢慢轉動方向。
齊刷刷盯向柱子底下那個還沒供桌高的小孩。
目光像一群餓了三天的狼，看著一塊掉進羊圈的肥肉。
嬴天梟抱著那一堆冷冰冰的硬疙瘩。
胳膊被玉璽壓得泛酸，肌肉控製不住地輕微發抖。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東西，又看了看烏泱泱的群臣。
林道樞慢慢直起老腰，伸手拍打兩下膝蓋上的灰塵。
老頭乾癟的嘴角一點點往上扯，擠出一個難看的笑，露出黃黑的牙齒。
他大拇指習慣性地搓著食指上的翠玉扳指，玉石摩擦發出細碎的動靜。
靴底踩在青石磚上，發出“噠、噠”的悶響。
他一步步走向角落，目光毫不掩飾地掃著那方沾泥的玉璽。
高大的身軀擋住宮燈的光，把一團陰影劈頭蓋臉罩在嬴天梟頭上。
“九殿下。”
林道樞彎下腰，渾濁的眼珠子裡透著陰冷。
他說話的調子拖得長，像在哄不聽話的孫子，帶著明顯的敷衍。
“這玩意兒沉，邊緣還鋒利，當心劃破了您的嫩手。”
幾個太子黨的武將也跟著圍過來。
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關節捏得發白，指甲剮蹭著皮革發出刺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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