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逆子拔劍逼宮，老皇帝眼前飄過金色彈幕
濃重的龍涎香混著烤鹿肉的油脂味兒，直往鼻腔裡鑽，熏得人胃裡泛酸。
大淵國萬壽宴，絲竹敲打的噪音震得耳膜嗡嗡作響。
主座上，老皇帝嬴徹滿是老年斑的手背抵著額角。
他胸口悶得像塞了團浸水的破棉花，呼吸間全是渾濁的熱氣。
“錚——”
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音突兀撕裂大殿。
編鐘走調，領舞的西域舞女腳下一絆，摔成一團。
幾百道目光齊刷刷戳向金磚鋪就的大殿中央。
太子嬴無極手裡攥著把剛出鞘的赤霄劍。
劍刃反著冷氣森森的光，晃得嬴徹眼皮直跳。
“父、父皇！”嬴無極脖頸上青筋暴凸，喉結劇烈上下滾了一圈。
他一把拽過身旁那個瑟瑟發抖的女人，“哐當”一聲重重磕在青石磚上。
“兒臣……就算今兒個被天下人戳脊梁骨，也、也得休了獨孤氏那個不識大體的妒婦！”
這逆子喘著粗氣，唾沫星子在宮燈底下亂飛。
“我隻要如煙！除了她，這、這狗屁太子我不乾了！”
那叫如煙的女人骨架子極小，身上裹著件洗得發白的粗布麻衣。
她像隻受驚的鵪鶉，拚命往太子咯吱窩底下鑽。
指尖死死摳著太子的蟒袍，掐出幾道發白的死褶。
“殿下，別……您別為了奴家這樣，奴家命賤，當、當不起……”
女人嗓音掐得細碎，眼眶裡兜著兩泡眼淚，欲落不落。
身上那股子勾欄院裡才有的劣質脂粉味，順著熱風在殿內飄散。
嬴徹隻覺後腦勺像被人掄了一記鐵錘。
他雙手死死摳住純金龍椅的扶手。
指甲蓋泛起沒有血色的青白。
為了個來路不明的農女，在各國使臣盯梢的萬壽宴上拔劍？
這大淵朝的臉麵，全讓這畜生放在地上踩進了泥裡！
“鐺！”嬴徹掄起手邊的玉骨酒樽，砸在玉階上。
酒液濺開，留下一攤暗紅色水漬。
“來人！把這失心瘋的逆子，給朕綁……”
“陛下息怒啊！”
沒等禦林軍抽刀，左首第一排的紫袍大員猛地撲通跪地。
宰相林道樞寬大的袖袍一甩，腦門磕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陛下！太子殿下雖、雖行事有些衝動，但……但他畢竟是您眼下唯一的成年皇嗣啊！”
這老狐狸說話慢吞吞的，中間還故意停頓，裝出一副喘不上氣的忠臣模樣。
緊接著，大殿裡像推倒了多米諾骨牌。
“呼啦啦”跪倒黑壓壓一大片。
六部尚書、各路藩王，甚至平時和太子不對付的幾個武將，全撅著屁股貼在地上。
“國本不可動，求陛下恩準殿下所請！”
震耳欲聾的逼宮聲在穹頂來回衝撞。
嬴徹大口倒抽著涼氣，肺管子裡像吸進了帶冰碴的刀子，割得生疼。
反了。
全他娘的反了。
這幫滿嘴仁義道德的狗東西，算準了他子嗣艱難，幾個小皇子早夭。
就剩這麼一個剛滿二十的蠢豬能傳宗接代。
他們這哪是在保太子？
這分明是在拿捏他這個半截身子入土的老骨頭！
嬴無極見百官出麵撐腰，那點膽怯瞬間褪了個乾淨。
他把脊背挺直，劍尖竟無意識地往上抬高了半寸，直指玉階。
“父皇，您今若不應，兒臣就帶著如煙撞死在這盤龍柱上，讓大淵……絕後！”
“你——”
嬴徹喉頭一甜，一股子濃烈的鐵鏽味直衝舌根。
他死死捂著絞痛的心口，身子不受控製地往下滑去。
就在這天旋地轉的節骨眼上。
“唰！”
昏暗的視線裡，毫無征兆地爆開一團刺眼的亮光。
嬴徹下意識閉眼，再睜開。
幾行發著金燦燦光暈的方塊字，像活物一般，在他瞳孔正前方慢悠悠飄了過去。
【哎呦喂，這老登快被氣吐血了吧？心梗警告哦！】
什麼鬼東西？
嬴徹猛地晃了晃腦袋，隻當自己氣急攻心花了眼。
可那些發光的字非但沒散，反而越來越密。
【千古一帝啊，你可千萬別心軟！這逆子就是在道德綁架你！】
【神他媽絕美農女，那女的叫柳如煙，東夷國頂尖細作好嗎，袖子裡還藏著毒針呢。】
【上一世這蠢太子剛登基，就被這娘們一碗藥給絕了後，城門大開把東夷鐵騎放進來，大淵亡得那叫一個慘！】
“細……細作？”
嬴徹渾身打了個激靈，後背滲出的冷汗瞬間把明黃色的裡衣浸得透濕。
他顧不上胸口的疼，死死盯向台階下的兩人。
隔著那層半透明的金色彈幕。
那個縮在太子懷裡哭得梨花帶雨的柔弱女人，嘴角正微不可察地挑起一絲弧度。
那女人的袖口邊緣，隱約有一抹詭異的暗藍色反光。
真的是毒針！
嬴徹指尖發麻，後槽牙咬得咯吱作響。
自己戎馬半生真刀真槍拚下的江山，竟然要毀在一個發情的蠢物和一個敵國妖女手裡？
金色的彈幕還在視線裡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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