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金炎閣
她微微頷首，取出一枚花苞遞過來：“此是你要的萬花蝶引，以氣相連便可，入內後自有夢蝶引路，花便是鋪麵，你隻管將所求之事注於花蕊上。另外莫忘了答應我的事。”
說完轉身朝門口走去，步態從容，裙擺拂過青玉地麵，無聲無息。
張衡站在原處，低頭看著掌中那枚花苞，心中感慨。
又欠下一分人情。
不過，趙映荷擔心他耽誤趙子心前程，確是多慮了。
且不說那枚玉露鍛骨丹和手中這枚萬花蝶引，單是趙子心與他相識數年的情誼，他都會認真對待。
回到小樓，張衡在蒲團上坐定。
低頭看著掌中那枚花苞。
通體淡青，瓣尖泛著一層極薄的銀光。
他撚住花苞，一縷氣機探入其中。
花苞輕輕顫了一下，一縷極細的銀藍色流光溢出來，在半空中盤旋，凝成一隻碩大的夢蝶。蝶翼半透明，薄如冰片，邊緣泛著一層淡淡的銀藍色光暈。
張衡伸手觸上蝶翼，眼前豁然變換。
他發現自己正站在一朵花上。
花極大，足有一丈方圓，花瓣層層疊疊，色澤如老玉沉金。
邊緣微微向上卷起，托住他整個人，不搖不晃。
花莖垂入下方一條極寬極長的河中。
河麵銀光浮動，無邊無際，像是天地間隻剩這一條河在緩緩淌動。細密的光絲彙聚成水，流動無聲，卻讓整條河泛著一層微光。
河麵上漂浮著無數花朵，顏色形態各不相同，有的赤紅如火，有的素白如雪，有的淡紫如煙。有的巴掌大小，有的比人還高，參差交錯地懸在河麵上方，花莖沒入水中，像是長在這條光河裡。
這就是萬花天麼？
張衡一時間看得目眩神迷。
就在這時，一道流光劃過，關於萬花天的規矩便滲入識海。
如何嗯選花、怎麼問價、怎麼傳訊，都清清楚楚地攤在意識裡。
他道了聲原來如此。
明白了自己眼下的處境：未認證者，在這萬花天裡，他隻能買，不能賣。
隨即腳下的花蕊輕輕顫動了一下，花心處長出一片嫩黃色的花瓣，約莫一尺見方。
他低頭看著那片花瓣，心中默念：赤血塑靈丹。
念頭落定的瞬間，那片花瓣上緩緩浮出幾行字跡。
他看了一遍，確認無誤，花瓣便從花蕊上脫落，飄向空中，打了個旋，輕輕落在河麵上，順著水流緩緩漂遠。
緊接著，河麵上那些原本漂浮著的無數花朵，一瞬之間碎裂成細小的光點，無聲消散，沒入河中。
原本密密麻麻不見邊際的花叢，不過幾十息的工夫，剩下不到萬一。
零零散散的花朵分布在河麵上，在空曠的河光裡格外分明。
夢蝶振翅飛起，圍著他繞了兩圈。
張衡翻身坐上了夢蝶的背脊，向前飛去，速度不快不慢。
萬裡之外，煙霞山，金炎洞深處。
爐膛中赤焰翻卷，石壁映得通紅。
一個穿舊道袍的女子蹲在八卦爐前，道髻散了大半，幾縷發絲被熱浪烘得卷曲，袖口燎了幾個焦黑的窟窿，眼睛須臾不離爐火。
旁邊一張矮案後頭，坐了個十一二歲的小姑娘，粉嫩的臉蛋被火光映得紅撲撲的，圓眼睛，翹鼻頭，兩根羊角辮紮得一邊高一邊低，一身鵝黃短衫洗得發了白，正趴在案上酣睡，口水洇濕了袖口一小片。
矮案之上，一朵青色蓮花輕輕搖曳，花蕊中吐出一顆寶珠，流光一轉，幻化出幾行字跡：赤血塑靈丹。
兩人都被驚醒了。
小姑娘擦掉嘴角口水，湊過去一看，眼睛亮了。
“啪”的一聲，小姑娘兩隻手拍在案上，整個人蹦了起來，尖聲喊道：“師傅師傅，來客了來客了。大丹，大丹咧！”
女道姑搖著蒲扇，手上時不時掐著法訣，頭也不回：“什麼丹？”
“赤血塑靈丹！”
女道姑手裡的扇子頓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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