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姑姑
......
沒有猶豫，片刻後，道脈儘散。
在玄煞界，兩年修為說毀便毀，心口並不發緊，這一次卻不同。
散去便不會回來。
枯坐片刻，吐出一口濁氣，他站起身來。
從後山小樓出來，繞過正堂，路麵漸窄，兩側依次排著啟明齋、含章齋、淩雲齋，乃上中下三齋學舍。
學舍後方有一處小園，幾叢矮竹貼著牆角而生。
園子一側，一棟灰磚矮樓靜立，門額上懸著“師賢居”三字。
丙字齋教習的值房在二樓走廊儘頭，門半掩著。
張衡抬手叩了兩下。
屋內隻有柴德運一人。
此人並非宗門弟子，道庭出身，在蘭茵方算根正苗紅。
待學生還算負責，前提是你自己也要上進。
見張衡出現在門口，柴德運先是一怔，隨即麵沉似水：“修為全無，拖到今日才來見我，還把我這個老師放在眼裡麼？”
張衡行了一禮：“學生近日忙於修煉，耽擱了時日，請教習見諒。”
柴德運哼了一聲，聽到“忙於修煉”四字，麵色稍緩。
默然良久，終是歎道：“你啊……丙齋五十人，你們將來如何，我原本大體有數。若不出差錯，你大約就是開個中下品脈象，在這江河府尋一份安穩差事，平平淡淡過完一生。”
他搖了搖頭：“萬沒想到，你倒給了我好大一個驚嚇。丹玄子靈穴百五論，如何？好修麼？”
張衡苦笑：“難修得很。”
六處已探，三處已毀，身死而歸。
三百六十五處要走完，往後還要死多少次，他也算不清。
這名震寰宇的開脈第一功法，當真艱險。
柴德運勸道：“該放手時就放手。我觀你肉身無礙，穴位想來尚未受損，如今回頭還來得及。”
張衡神色不改：“老師，我意已決。”
柴德運長歎一聲：“三百六十五處一氣貫通，何其難也。你若執意不改，我便要求你先從右腹、左胸這兩處開始修行，可行？”
張衡點頭，自己正是從左胸開始探的。
柴德運見他應下，心中稍寬，朝他腰牌中注入一點靈光：“我為你添了兩次額度，若這兩處穴位出了岔子，你便去藏經閣取三辰定光訣或引星照神法。這兩門開脈法皆不涉及那兩處大穴，屆時轉修，或可開出中等脈象。”
張衡拱手：“多謝老師。”
師生二人一時無言。
丙齋裡一直有傳聞，說柴德運要勸退他，他向來嗤之以鼻——父母因公殉職，道庭又怎會讓他退學？不說學費全免，這位教習平日裡對他其實頗為照拂。隻是因著攝玄台之故，在柴德運眼中，自己算不上爛泥，繡花枕頭卻是當真的。偶爾也會暗示他趙子心的家世，隻是被他裝傻搪塞過去幾回，便不再提了。
柴德運按例公事公辦，又道：“接下來十個月你便安心修行，月考評定暫且擱置，此事我會與道院交代。隻是你祖父那裡，我亦要知會一聲。”
張衡來此正是為此，但教習說要通知張宗陵，非他所願。
“可否不告知家中？”
“不可。”柴德運答得乾脆，“道院規矩如此。”
張衡沒再爭，向教習行了一禮，便要告退。
“慢。”柴教習喚住了他，“你那住處已有人在等你，莫要與她起了衝突。”
張衡怔了一下，離開師賢居。
後山小樓前，站著一男一女。女子麵容與趙子心有三分相似，眉眼間多了幾分圓潤柔意，衣著不華貴，靈光若隱若現，看得出不是尋常人家。男子則是趙子心表兄李樂。李樂看見張衡，臉色便沉了幾分。
她目光落在張衡臉上，細細端詳了一番，語帶讚許，“當真是好相貌。”
李樂急了，低聲補了一句：“娘，他就是張衡。”
“哦。”趙映荷尾音拉長了一瞬，嘴角漾開一絲笑意，“不用你說，芝蘭玉樹，怪不得讓子心那丫頭念念不忘。”
張衡麵上不動，微微頷首。
趙映荷轉頭吩咐道：“去院外等我，莫在此處礙事。”
李樂麵色漲紅，冷哼一聲，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是趙子心姑姑。”趙映荷走近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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