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散功
他麵帶歉色道：“昨夜的事，是我安排不周。早知道魏公子會來，我如何也不會選那家酒樓。”
張衡擺手道：“無妨。隻要我還在燕城裡，他總能找到我。哪家酒樓都一樣。”
王厚歎息一聲，又低聲道：“張君，這事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你是煉丹師，到哪兒都有人拉攏。魏氏、趙氏，左右不過都是請你煉丹。不管事情走到哪一步，沒人會來動你。說句不好聽的，你穩坐釣魚台。”
旁邊忽然有人冷笑一聲。
周鑫不知什麼時候來到他們旁邊，麵露不滿：“王兄這話我就不愛聽。既是趙家的門客，現在吃著趙氏的飯、當為趙氏效力。穩坐釣魚台？那置主君於何地？”
王厚臉上有些掛不住，嘴唇微抿，到底沒有接話，低頭喝粥。
周鑫也沒有繼續說，隻歎了一口氣，語氣緩了下來：“隻是主君的處境，確實不太好。”
張衡放下粥碗：“又怎麼了？”
王厚這時插嘴道：“最近消息太多，本想昨日和你說。王都那邊，主君按慣例申請繼承城主位，前日又被駁。趙國夫人在王都奔走，也沒能翻過來。”
張衡眉頭微動：“什麼理由？”
“沒什麼理由。“他壓低聲音道，“魏家為了這城主位，據說將城主府三成收益獻上去，好大的手筆。“
周鑫擱下筷子，臉色陰沉道：“這還不是最要緊的。趙氏族老們昨日開了族會，決定收回主君手裡屬於族中的產業。“
“那些本就是族產的，主君以趙氏家主的身份打理。如今族老們要討回去，族規上也站得住腳。“王厚說道
矛盾越發激烈。
張衡在心中感慨，問了一句：“若真收回去，主君手裡還能剩下什麼？“
周鑫搖了搖頭：“老家主留下的些許私產。“他猶豫幾息，“產出養府裡這些門客和道兵都吃力。“
這位女公子的處境，比他之前想的還要困難。
那些家老竟然敢這麼撕破臉？張衡好奇的詢問道。
畢竟融煞境道將可是等同於築基修士。
“王都得消息讓一些人心裡動搖，此外主君的弟弟，前陣子順利突破，如今也是道將。“
王厚憋了一會，說出了最後一個消息。
飯桌上安靜了一會兒。
張衡思襯換做是他，對外拿不回城主位，對內連族產都要被收回，族中大半力量站在自己對麵，其中還有一位同境界的弟弟。
擺在麵前的路無非兩條：要麼退回王都，靠趙國夫人過安生日子，丟下燕城的一切；要麼向外求援，找一個能幫她撐起局麵的勢力。
當然女主君或許另有籌謀。
樹欲靜而風不止啊。
隻希望不要打擾自己修行。
至於旁的，也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回到煉丹，見郭翁正站在簷下，像是等了有一會兒了。
張衡上前一步，拱手道：“郭翁一早在此，可是有事吩咐？“
郭翁從袖中取出一隻布袋遞過來，道：“主君來信吩咐，這幾枚法種交予張君。“
張衡沒有立刻接：“何必如此......“
“收下吧。“郭翁將布袋又往前遞了一寸，“張君行事坦蕩，不必多想。這是賞的。“
看了看那隻布袋，他沒有再推辭，識趣道：“郭翁，接下來我打算閉關幾日，專心煉丹。“
郭翁見他收下，點頭道：“張君安心就是，不會有人來打擾。“說完便走。
站在門前，張衡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心裡知道，這法種來得比預想中要早。
昨夜酒樓那場風波，魏公子當眾示好，果然趙氏坐不住了。
王厚那句話沒有說錯，他如今確實有幾分穩坐釣魚台的意思，兩邊都在爭著示好。
張衡推門進了煉丹房，合上門之後，那三枚法種取出來看了一遍，兩枚力道法種，一枚氣道法種，皆是下品。
分別是禦火，鐵骨，虎力。
都合他用，一一收好。
此後三日，他都在探穴中度日。
胸腹之間四十七處靈穴，已有兩處徹底廢去，呼吸間胸口隱隱作痛，傷勢一日重過一日。
再煉壞一處，必死無疑。
張衡沒有停。
選了左胸偏下一處名為“衝靈”的穴位。
此穴略淺，入口也寬，靈氣送進去時毫無阻礙，他小心翼翼地往裡探，留意著穴壁的每一絲回應。
一炷香的工夫，靈穴穩穩承著靈氣，不見異常。
他添了一分力，仍無排斥。
正要再添一分時，穴位深處忽然湧出一股刺痛，順著靈氣倒灌入經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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