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劍法
“如此也好。”
一路上，周鑫揀些燕城乃至趙國各地的閒聞風事來說，談吐自然。
張衡便順著話頭問道：“主君和魏家，是不是有些過節？”
周鑫步子未停，斟酌片刻方道：“不止是過節。”他緩緩說，“趙氏世代為燕城城主，直至上一任家主征戰中故去。按製，繼任城主須有融煞修為。那時主君修為尚淺，王都便命魏家暫代。”
稍作遲疑，又道：“主君前幾年才正式踏入融煞境。可這時想拿回城主之位，談何容易？魏家在位十餘年，王都亦有門路，何況魏家家主凝煞已有六十載。主君若公然相爭，力有不逮。煉煞一道，道兵越多則道將越強。眼下的趙氏……難。”
張衡默然片刻，又問：“趙氏既世代為城主，底子應不算薄。魏家能動輒上千道兵，聲勢浩大，怎的主君這邊人手瞧著不多？”
周鑫麵上浮起憤懣之色：“趙氏二十年前足有三千道兵。後來前任家主迎娶趙國夫人，為助她在王都擴張權勢，陸陸續續送出不少。道兵、煞器、靈石、丹藥，幾十年下來，隻剩一千餘人。意外戰死時，又折損兩三百，如今不過七八百之數。”
“那七八百呢？”張衡問。
周鑫苦笑搖頭：“大頭握在諸位族老手裡。族老們多半支持主君那位同父異母的弟弟，皆居趙氏封地，自給自足。主君能調動的，不過兩百出頭。城裡一應開銷，全靠主君母親從王都那邊接濟。”
張衡沒有再問。
行至膳堂。
敞廳裡燈火通明，方桌坐滿人，大多是三等門客，夥食瞧著尚可。
張衡進門，便有人抬頭招呼，“張丹師”“張君”此起彼伏。
一一還禮，與周鑫要幾樣菜，走到靠牆一張空桌坐下。
吃到一半，王厚端著碗轉過來，看見張衡，愣一愣：“今天可算見著你。”
與兩人打完招呼，他言道：“主君帶兵出城，門客一個沒點。”
除此之外府內並無其他消息。
王厚便沒有再多說，吃完端碗走。
周鑫也放下筷子起身：“張丹師慢用，往後有事，隻管來找我。”
張衡應聲好。
一人把剩下的湯喝完，夜色鋪滿院子，便往校場方向走去。
孤霞子照例站在慣常立身之處，提劍立著，不動，或動得極慢。
力道法種加身之後，氣力大漲，身體卻未適應。
這兩日舉手投足間總覺毛躁，分寸拿捏不準。
張衡朝孤霞子那邊走幾步，隔兩丈遠停下，拱拱手：“孤霞子道友，可否指點劍術一二？”
孤霞子收劍勢，看他一眼：“張丹師想學，倒也無妨。但需從最基礎的三招練起。”
張衡未料如此爽快，便取出長劍。
孤霞子也不多言，起手便是一劍，刺得極慢，劍尖在半途微微一沉。
張衡照她路數試一遍，她搖頭：“手腕高。”
又試一遍，仍搖頭：“肩太緊。”
第三遍、第四遍……
如此三招反複練下來，周身舒泰。
那股浮著的勁力慢慢沉下去，身子也順。
孤霞子收劍：“今晚就到這兒。明日若來，仍是這個時辰。”
說完握劍轉身，朝校場另一頭走去，步子不疾不徐。
煉丹房內。
張衡收攏心神，沉入體內。
《丹玄子靈穴百五問》他早已熟記於心。
尋常功法，依固定穴位組脈而行，前人通路後人行之。此法反其道而行之——不開九脈，而貫周身三百六十五穴，一氣貫通，自成大道，周身一脈。
修此法，需先摸清每處穴位的深淺、納靈多寡、引氣輕重，逐一探過，熟記於心。靈氣多一分則損，少一分則空，穴竅何其寶貴，是以步步驚心。三百六十五穴探明之後，同時貫入靈氣，每一處不增不減、恰到好處，方能成脈。稍有一絲偏差，前功儘棄。走火入魔，重傷殆亡不過一瞬。
故此法對靈氣掌控貫通要求極高。
資質不足者，引氣微弱，連穴位都探不明白，遑論最後一步。
此功起步便要求星竅骨，正是此故。
資質眼下他已符合，探穴之險，張衡不懼。
然在此之前，尚有一事待做。
自身體內三條舊脈，乃當初循《雷火凝液開脈訣》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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