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趙氏
前排三人將盾牌砸進地麵，盾麵傾斜相交，連成一道鐵壁。
後排拉開弓弦，弓臂吱呀作響，也是同時拉滿。
整個過程不過兩個呼吸。
南麵林中傳來低沉的嘶吼。
枝葉搖晃，腥風撲麵，七八隻犬妖自灌木叢中竄出，毛色深褐，爪尖黑芒閃爍。
不止七八隻，後麵還有，十幾個，二十幾個，層層疊疊自樹影中湧出。
為首的是一隻體型巨大的犬妖，比洞穴裡那幾隻鐵灰色的壯了整整一圈，肩高接近六尺，渾身毛發已染上暗紅，周身纏繞著一層實質般的黑色煞氣，凝而不散，如披重甲。
列隊的軍士卻毫無懼色。
前排三人持盾前壓，步伐一致，盾麵傾斜，擋住襲來的爪擊。
不過幾息，雙方便短兵交接。
衝在最前麵的七八隻犬妖已儘數倒地。
剩下的那些頓住腳步，圍在半圈之外齜牙低吼，不敢再往前衝。
那隻犬妖首領從樹影裡走了出來，隔著二十丈與張衡早先見過的那位將領對峙，喉嚨裡滾出一聲沉悶的咆哮。
此時血色軍旗猛地張揚，卷出一道道煞氣沁入軍士體內。
霎時間，軍士們本就高大的身形再次暴漲，周身赤紅纏繞，與那爪尖黑芒的犬妖硬碰硬撞在一處，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
張衡立在溪對岸的青石上，將這一切儘收眼底，此前心中迷惑，皆已了然。
自己所見的犬妖到人族軍士，修的俱是寰宇界的道兵體係，煉煞入體，神煞合一！
而此刻人族軍伍彼此間煞氣連貫，運使的正是道兵煞陣。
此界與寰宇界牽連極大！
他不再觀望，準備尋機加入戰場，看看是否能和人族建立聯係。
戰局陡變。
犬妖首領動了。
渾身煞氣翻湧，一步踏出，地麵都在震顫。
將領提刀迎上，刀鋒裹著血光劈落，與那首領的利爪撞在一處，火星迸濺。
一人一獸在陣前纏鬥，刀光與煞氣交錯縱橫，劈斬之間碎石崩飛。
那首領體魄強橫，硬抗了將領三刀仍不後退，一爪逼得他側身閃避，緊接著一記橫掃，又將人逼退數步。
其餘甲士分出一半圍上，盾刀齊出，從側翼牽製，卻仍被那首領以蠻力撞開，幾次合圍都被生生破去。
這交戰雙方俱都到了煉煞期，此為道兵第二境。
煞氣不滯於皮肉，可循經脈而走，聚於四肢、附於兵刃，刀槍所及煞芒吞吐，拳腳所至煞氣隨形，可離體一二丈，隔空而擊。
正危急間，犬妖首領一爪拍碎盾牌，爪尖直取將領麵門。
此刻對他來說確是個好機會！
張衡再不遲疑，靈力催動，引雷符脫手而出，一道湛藍雷光劈在那首領背心。
黑煞被撕開一道口子，焦痕自肩胛蔓延至腰側，那首領身子一歪，發出一聲痛嚎。
將領抓住時機，刀鋒裹著血煞，在首領胸口劈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首領撲勢頓住，其餘甲士圍攏過來，刀盾齊落，將它困在中央。
眼看著那首領已是強弩之末，即將斃命，密林深處忽然掠出一道青蛇綠芒，破空而至，直取那首領頭顱。
軍帳簾子掀開一道縫隙，素色深衣的袖口一閃。
那麵血色軍旗猛地一震，一道虎魄虛影自旗麵躍出，咆哮著撞向那道青蛇綠芒。
半空相碰，氣浪掀翻了數丈之內的草木。
與此同時，軍將暴喝一聲，一刀貫穿犬妖首領胸腔。
黑色煞氣凝成的魂狀物自屍體中飛出，被血色軍旗一卷，收入旗麵之中。
戰場安靜一刻。
武！武! 武!
道兵齊齊歡呼！
軍帳簾子完全掀開，從中走出一位女子，腳步不疾不徐。
她一出帳，在場所有軍士齊齊躬身，右拳抵左胸，低頭道：“主君。”
女子沒有應答，先向張衡以目示意，隨即轉向那道青綠光芒飛來的方向，聲音清朗：“公子照既來此，何不出來一敘？”
林子裡沉默了兩息。
枝葉分開，一隊人馬自樹影中現身，黑壓壓數百人，甲胄齊整，軍容肅然。
為首一人騎著一頭深青色異獸，麵容俊朗，眉宇間卻帶著幾分陰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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