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 章
宴會
此次獨自出營名助手下晉升，實則意在尋找那處煞脈所在。
可惜魏氏太過謹慎，根本不給自己機會。
眼下隻能暫且放棄。
不過片刻，軍士已收拾妥當，血色軍旗收攏，十數人的隊伍沿溪岸向北行去。
一路之上張衡與趙甲稍作攀談，才知自己跟隨的女公子乃是薊國貴族趙氏家主，世居燕城。
眼前這十數名道兵皆為她的私人部曲，此行是參與燕城十年一度與祁連山妖族的征戰。
初來乍到，不便多問，簡單幾句便不再多說，一路沉默趕路。
走出密林，地勢漸次開闊。
前方一座大營橫亙在平地之上，綿延數百丈。
營牆以巨木與厚土夯築而成，牆身寬厚，每隔數丈嵌著一麵粗鐵獸頭，獸口銜灰黑色煞晶，細碎的黑氣自晶麵滲出，沿牆麵緩緩淌下，又在日光裡消散。
四角各立望樓，每座樓上插著數麵旗幟，煞氣在旗麵上凝成薄薄的煙靄，赤青黃黑各色不一。
營門處旗幟尤其密集。
張衡隨趙甲入內，目光掃過，旗幟不下數十麵，每一麵旗代表一位參戰的貴族。
營道兩側除甲士外，還有些穿著簡陋皮甲甚至布衣的人，三兩成群，或蹲在地上打磨兵器，或坐在帳前低聲交談。
趙甲隨口說了一句：“這些是想搏前程的平民。每次征戰，城主府會放出名額，立下足額軍功便可入道兵營。”
領張衡走到營地靠後的一片帳篷區，他指了一頂空帳：“張門客先在此歇息，營中走動無妨，但旁人營盤莫要擅入。”
張衡道了謝，掀簾進去。
這一坐便是半日。
除了打坐恢複靈力，他幾乎將所有時間都花在參悟那卷《丹玄子靈穴百五論》上。
趙甲來過兩次，送來吃食，也告知他，主君已向統管大軍的魏氏告辭。
這倒是免了他一樁隱憂，畢竟眼下符籙所剩無多，遇到鬥戰怕是要捉襟見肘。
清晨，營中傳令拔營回城。
張衡隨著趙氏隊伍一同退出，離了大營。
回望身後，那綿延數百丈的營盤依舊橫亙在平地之上，其餘各家旗幟未動，還要繼續與妖族纏鬥。
自家這一方撤出，倒顯得孤零零的。
百人的隊伍沿官道一路南下。
行至日頭偏西時，燕城的輪廓終於在地平線上浮現出來。
城牆青黑厚重，石麵上布滿了刀劍劈砍的舊痕，密密麻麻，不知積了多少年歲。
每隔數丈便插一麵灰黑煞旗，旗麵上煞霧凝而不散，在暮色裡沉沉垂落。
城門大敞著，進出的披甲道兵、馱獸商隊與裹頭巾的平民分作兩列，各自沿側道入城。
城門上方嵌著一塊巨大的黑鐵匾額，以金鐵澆築出兩個大字，筆畫沉雄，正是“燕城”。
趙氏府邸坐落在燕城城東，占地極廣。
門前一對銅虎左右分列，虎首高昂，栩栩如生。
隊伍在門前停下時，一位老者已率幾名仆役候在階下，頭發花白，穿一襲青灰布袍，袖口挽得齊整，見隊伍到來便迎上兩步。
此人便是趙氏家宰郭翁。
女主君下了車，郭翁躬身行禮：“主君回來了。“
她微微頷首，未多言語，帶著幾名甲士入了府門，沿中廊往內院方向去了，身影很快消失在廊道深處。
郭翁直起身，朝幾個仆役抬手示意。仆役們領命上前，牽馬的牽馬，卸貨的卸貨，車馬器械一一歸整入庫。
趙甲行至郭翁身前，抱拳一禮：“郭翁，這位是張道人，主君新收的二等門客，煩勞您老安置。”
又朝張衡說道，“張門客，我先去安頓弟兄，有事尋郭翁便是。”
見張衡點頭，便轉身招呼軍士，自往校場去了。
原地隻剩張衡與郭翁二人。
郭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不冷不熱，隻道了聲“張君隨我來”，便轉身先行。
張衡舉步跟上，登三級石階，上高台。
正堂建於其上，堂身開闊，楹柱粗壯，朱漆為底，間以黑彩雲雷紋，簷下青銅風鈴垂懸。
階前一對銅鼎並立，鼎身滿布饕餮紋，銅色沉厚，頗有鐘鳴鼎食之象。
郭翁未在正堂駐足，引著張衡沿東側廊屋繞行，拐入一條夾道，儘頭一扇黑漆木門，推開便是東廂客舍。
室內敞亮，陳設齊整，一榻一案一箱，器物俱是漆木銅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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