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玉露鍛骨丹
當晚，張衡獨自躺在臥房的床上，月色鋪了半張床褥。
養神香在床頭燃著，青煙細而直。
他枕著手臂望了一會兒橫梁，腦袋裡還悶悶地痛著，比白日裡輕了些。
莫名的希望明日來的更快些。
一夜無話。
晨光從窗紙透進來，灰蒙蒙的。
張衡睜開眼，頭疼比昨晚輕了些，像是隔著一層薄棉絮。
床頭養神香燃儘，香爐裡落著一圈灰白的細灰。
他從枕邊摸出儲物袋，見凝水法種還在，心中安定了些。
不是夢。
起身披了件外衫，推門走進堂屋。
木案上兩座靈牌靜靜立著。
張衡上完香，青煙細細升起，繞過“先父張遠山之靈位”和“先母沈素心之靈位”兩行字，散入梁間暗影裡。
是時候謀劃一番自身的道途了。
他轉身出門。
沿巷子走到街口，一路穿過東市，最後停在道院的正門前。
右手邊立著一塊青石，半人高，石麵平整，刻著四個大字：江河道院。
青石後麵兩根灰白石柱，柱身上刻著雲篆，順著弧麵向上攀爬，到頂處交彙成一個道庭徽記
兩道同心環，中間一柄豎劍，劍身中線將圓一分為二，日光底下微微泛光。
門柱之間是一道淡藍色的靈光屏障。
張衡走近時，腰間的學牌輕輕震了一下，屏障在他麵前化開一道窄口。
進門沒走幾步，主路左側立著一麵玄光玉璧，長兩丈高一丈，分三欄。
左欄懸著當日告示，中欄列著膳堂今日靈膳，青紋靈米粥、赤參燉靈雞，每樣後頭綴著剩餘份數與價格。
右欄最小，貼著幾行名字，一筆一畫浮在玉麵上：
甲字齋趙玄策，本月連開兩脈。
乙字齋沈青梧，成功開辟上品脈象。
甲字齋林照野，月度修業評定道院第一。
玉璧頂上一行金字：道在腳下。
張衡站了兩息，繼續前行。
前方是正樓，三層高，青瓦白牆，飛簷翹角，簷角各懸一枚銅質風鐸，風過時清響數聲，餘音在廊柱間來回碰撞。
“張衡。“
聞聲望去，來人正是多年同窗趙子心。
她從後麵追上來，步子比平時急了些，站定時胸口微微起伏。
身著一件薄薄的淺青色衫子，領口露出一截細白的鎖骨，日光底下白得有些晃眼。
“你今日沒去膳堂？“她問。
“起晚了，錯過些時辰。“張衡隨口道。
趙子心“哦“了一聲，細細看著他的臉。“瞧著有些沒精神，夜裡沒歇好？“不等他答，又接道，“今日膳堂的赤參燉靈雞年份很足，我看還有幾份。“
張衡搖頭：“今日有些事。”
他平日多半在道院膳堂吃，味道談不上多好，勝在便宜。
手上沒幾塊靈石，那裡是唯一的選擇。
趙子心家裡條件殷實，父親是位築基修士，出身丹鼎派，自己這些年沒少打她秋風。
她的心思，張衡不是不知道，隻是不好接。
“你今日來道院做什麼？“趙子心問。
“去趟藏經閣。“
兩人並肩走了一段，一路沉默，趙子心像是在琢磨什麼。
隔了一會兒，她小聲開口：“有件事跟你說。我爹能從丹鼎派那邊拿到玉露鍛骨丹。我吃過兩枚，效果還算好，現在資質與你一樣。“
她說得隨意，張衡心中卻是一跳。
資質分五等。
石藏骨，溪絡骨，星竅骨，玉京骨，太初骨
趙子心的資質是石藏骨，叩擊如陶甕，氣滯難行，五等資質中最末。
兩年前她引氣入體都甚是艱難，如今已是開脈五層，修為遠超自己，原來是吃了玉露鍛骨丹。
此丹市麵上常年斷貨，有錢也未必買得到。
“今年我爹能買兩枚，“趙子心見他聽進去，語調又提了些，“你要的話，另一枚可以勻給你，作價八千。“
張衡深深看了她一眼，垂落的發絲間，這位同窗耳廓悄悄浮起一層薄紅。
這枚丹藥曾經在坊市，標價一萬五，不過十息便被一位築基修士買走。
八千這個數，跟白送差不了多少。
可即便這個價，他也拿不出來。
自己不吃不喝積攢五十年，才湊得夠。
父母那枚築基丹價值一萬靈石。
倘若還在，他自然出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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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