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法種·凝水
拿定主意，他從案角取了三根線香，引燃後。
雙手持香，朝著兩座靈牌端端正正地拜了三拜，將香插入爐中。
爹，娘，保佑孩兒此行順遂，博出一個通天道途，護得住自己該護的。
閉上雙目，張衡果斷在識海中觸向石台。
台麵上的光紋驟然炸開，一股磅礴的吸力從攝玄台湧來，天旋地轉，視野全黑。
廳堂裡的燭火猛地一搖。
不知過去多久，一股腥臊味嗆進鼻腔。
張衡猛地咳嗽幾聲，睜開眼。
光線昏暗。
頭頂幾道岩縫漏下細細的光柱，照見空氣中浮動的灰塵。
躺在一堆乾草上，他身上還是道院那套青衫，背被硌得生疼。
一時清醒許多，張衡緩緩坐起身來，運轉起道院最基礎的引氣法門。
隻是此地靈氣確有，卻稀薄得緊，比自家那間小院還差上一截。
環顧四周。
自身處在天然洞穴之中，洞壁粗糲，到處都是碎石和散落的碎骨。
躺著的位置靠近洞穴深處，不遠處有一堆灰燼，火早已熄滅，隻剩幾塊黑炭與白灰，灰裡埋著啃剩的白骨。
洞穴不大，縱深十來丈。
洞口在正前方，光線從那裡透進來。
遠處黑暗裡傳來低沉的鼾聲，間或夾著含混的咀嚼聲，至少三四道。
地上那些碎骨已經說明此間主人的習性。
張衡屏住呼吸，從乾草堆上慢慢撐起來。
他不敢在此地多做停留，貼著洞壁一步一步往洞口方向挪。
走到一半，路過一處淺龕時，他目光不經意掃過。
破陶罐、鏽刀、爛了半邊的獸皮，還有幾樣辨不出形狀的雜物，像被人隨手丟棄的。
其中露出一塊暗藍色的石頭，不規則的橢圓形，表麵布滿水流衝刷般的紋路，隱隱的光澤在紋路間緩慢流轉。
張衡身形一滯。
法種。
道院授課先生指著玉簡投影介紹過：大道顯化之奇物，多見於秘境、靈脈交彙之處，寰宇界稱之法種，唯金丹修士方有手段煉化。
此刻這塊石頭就擱在他一臂之外，若是為真，至少值兩百枚靈石。
他下意識伸手想去拿，隨即便停下動作。
淺龕裡的雜物堆得鬆鬆垮垮，一碰便可能翻落，動靜太大。
勿要因小失大，眼下自身安全最為緊要。
張衡定了定神，調整呼吸繼續前行四五步，側方黑暗中傳來一聲警覺的低沉鼻息。
他慢慢轉過頭。
一隻半人半犬的東西立在背陰處。
它不到五尺高，渾身覆著灰褐色的短毛，腦袋像一匹瘦狼的頭顱拉長了一截，雙耳豎著，鼻尖正往這邊一聳一聳地嗅。
獠牙翻出唇外，涎水順著下頜滴落。
手裡攥著一根骨頭磨成的粗棍，棍頭綁著燧石片，染著乾涸的血跡。
犬妖。
道院的異界通識課上學過。
低階靈智生物，群居，嗅覺敏銳，會使用粗陋武器。
最重要的是此妖食人。
張衡心中一緊，洞口那隻犬妖已經弓下腰，四肢著地，棄了手裡的骨棍，喉嚨裡滾出一串低沉的嗚咽，嚎叫著猛撲過來。
連忙側身閃躲，抬臂格擋。
他雖修為低下用不了法術，但兩年引氣入體，體質不差，拳腳也學過幾手。
可犬妖的速度遠超他的預估，肩頭被撞了個結實，腳下踉蹌兩步才堪堪站穩。
一擊落空，它落地轉身又撲。
張衡果斷一拳砸在它側臉上，拳頭碰著骨頭悶響一聲。
犬妖被打得偏了偏頭，獠牙卻順勢咬住了他小臂。
劇痛炸開的瞬間，他另一隻手胡亂往身後淺龕裡一撈，抓住一塊堅硬的石頭，狠狠砸向它的腦側。
犬妖吃痛嗷了一聲，獠牙鬆開。
張衡趁機蹬開它，踉蹌著朝洞口奔。
光線越來越亮，洞口輪廓越來越清晰。
但身後洞穴深處的鼾聲已經停了，雜亂的腳步聲與憤怒的吠叫同時湧出來。
至少三四隻被驚動了。
就差幾步。
腳踝猛地被扣住，張衡整個人撲倒在地，下巴磕在碎石上，嘴裡嘗到鐵鏽般的血腥味。
回頭一看，洞口那隻犬妖的爪子死死扣著他的腳踝，獠牙咬進了小腿。
還沒來得及掙紮，身後又撲上來一隻更壯實的，毛色更深，涎水甩了他一脖子。
兩隻犬妖同時按住他，獠牙咬進肩膀、後背、手臂。
疼得像有人在皮肉裡翻攪。
張衡攥著石頭，拚命往按在他胸口的那顆腦袋上砸。
一下，兩下。
石頭沾滿了血跡與碎毛。
第三下沒揮出去，手腕就被咬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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