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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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啟明不肯停機。
第二天早上，他從外地找來一名維修商，對方隻看了十分鐘，便建議更換電主軸。
報價六十八萬。
周凱立刻將采購合同遞過去。
「先簽字再說。備用主軸就在倉庫，不用等貨。今晚能裝，明早能恢複。」
維修商檢查鉛封後，臉色變了。
「這不是原廠備件。序列號也查不到。誰買的，誰負責，我不敢裝。」
周凱的簽字筆不敲了。
唐偉立刻往後退。
「主軸是周主管送進來的。我隻負責操作。采購單、驗收單都不歸我管。」
「放屁。是你說原廠配件太貴，二十萬的也能用。現在出事就往我身上推，你當初拿介紹費時怎麼不說？」
這場爭吵跟我沒有半點關係。
兩個人先咬上了。
高啟明狠狠拍桌。
「都閉嘴。流程就是流程。先把機器修好，再追責任。」
他的話音剛落，保險公司的設備風險專員到了。
E7142報警會自動上傳服務平台。設備處於融資抵押期，任何涉及主軸身份信息的異常，都會觸發保險複核。
風險專員查完日誌，將一張停機告知貼在控製麵板上。
"未經認證人員解除安全鎖，保險責任暫停。"
高啟明撕了一次。
風險專員又貼了一次，還讓保安拍照存檔。
客戶代表正好進車間。
他先看見地上的碎刀，再看見被撕破的告知，臉上那點客氣當場沒了。
「高廠長，你昨天說設備隻是保養。今天保險都停了。我們那二十四件葉輪，你拿什麼交？」
高啟明擦著裂開的鏡片。
「這是溝通誤會。流程還在走。給我三天，公司一定恢複生產。」
「三天前，你也說離開一個中專技工不影響生產。現在我隻信合同。訂單轉給恒銳，金海承擔延誤損失。」
車間裡，三十六個人聽得清楚。
先前笑我的兩名工人把頭埋得很低。
唐偉握著扭力扳手，哢噠聲越來越快。周凱看他的眼神，已經不是看同夥，而是在挑一隻方便推出去頂賬的替罪羊。
【裂縫自己開了。再加一點壓力，它們會搶著往外鑽。】
恒銳這邊，第一件葉輪已經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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