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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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警聲持續了四十七秒。
唐偉的後背已經濕透。
E7142不是普通故障，它代表主軸熱補償數據與電機身份信息不一致。繼續強行啟動，刀具可能在每分鐘一萬八千轉時脫出。
我教過他。
他顯然沒記住。
「把參數校驗關掉。先讓機器轉起來。客戶晚上來驗貨，停一分鐘都是錢。」
高啟明摘下眼鏡，用藍領帶擦著鏡片。
「流程就是流程。現在我授權你操作。出了問題，公司負責。」
唐偉盯著屏幕，沒敢動。
周凱用簽字筆敲了敲控製櫃。
「先按再說。你不是跟陸崢學了四年嗎？難道四年隻學會叫師傅？」
這句話紮中了唐偉。
他最怕別人說自己不如我。
參數保護被關閉後，主軸轉到三千轉便猛地一抖。刀庫裡的二號刀掉下來，砸在排屑器上，刃口崩掉三塊。
車間裡的人全往後退。
這一次，沒人笑。
德國售後的郵件很快到了。
"遠程診斷發現設備身份參數異常。為保證安全，現場服務前禁止運行。最近工程師檔期為六周後，基礎費用十二萬元，不含配件。"
高啟明把郵件揉成一團。
他先打我的電話。
語音提示已被拉黑。
換辦公室座機，還是打不通。
換唐偉的手機，通了。
我正站在恒銳的機床旁，手裡拿著測頭。
「師傅，機器報E7142。高廠長說你回來看看。都是老同事，你別把事情做絕。」
「你叫錯了。解除協議上寫著，你能獨立操作。你還簽了名。現在該你給高廠長展示本事。」
唐偉呼吸加重。
「你別裝。這個故障肯定是你走前設的。你把密碼交出來，不然公司會告你。你以後也別想在工業園乾。」
「報警原因寫在維護記錄第四十三頁。原廠安全規程第九條，也寫了禁止關閉參數校驗。你看不懂，可以找能看懂的人。再威脅一句，我就按每分鐘兩千收錄音整理費。」
電話被高啟明搶走。
「陸崢，你別拿技術要挾公司。今天回來，給你八百塊勞務費。修好機器，之前的事我不追究。」
「八百塊可以買四副金邊眼鏡。買不了我的時間。要谘詢，讓公司發正式委托，寫清故障發生時間、操作人員和你們做過的改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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