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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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銳精工距離金海廠隻有兩條街。
我進門時，生產總監賀景舟正蹲在一台同型號五軸機床旁，手裡捏著一塊帶振紋的鈦合金試件。
這台設備停了十七天。
三個外聘工程師換過刀柄、軸承和冷卻泵，振紋還在。
賀景舟把試件遞給我。
「月薪兩萬四，項目獎金另算。先別急著答應。你要是能在今天解決振紋，技術經理的辦公室歸你。解決不了，我也按一天三千付谘詢費。」
我沒接試件，先摸了摸機床左側地腳。
第四個地腳螺栓旁，有一圈乾掉的冷卻液。機床底座與地麵之間，還塞著半片零點二毫米的銅皮。
「設備沒病。地基沉降了零點十八毫米。前麵的人隻查主軸，越修越偏。」
賀景舟盯著那片銅皮，沒急著吹捧。
這人懂行。
兩小時後，激光乾涉儀重新標定完成。試刀後的葉輪曲麵映出頂燈，粗糙度測量值從一點六降到零點四。
圍在機床旁的十二個人沒人吭聲。
負責質量的許工摘下老花鏡，連續擦了三次鏡片。
年輕操作員把先前報廢的試件藏到身後。
賀景舟直接把勞動合同放在工具車上。
「兩萬四，從今天算。項目獎按利潤的百分之三。還有一條，你有權拒絕任何繞過安全規程的指令。」
「再加一條。所有操作員必須通過實操考核。誰走關係進來，誰去掃地。」
「可以。你負責考。包括我侄子，也沒有例外。」
合同簽完，德國原廠技術主管費舍爾的視頻電話打了進來。
屏幕裡的老人看到我，先舉起咖啡杯。
「陸，亞洲區的講師複審下個月開始。你的課程資料我收到了。你確定要把新型夾具的授權放在恒銳？」
我把手機音量調低。
「先做完客戶訂單。授權合同下周談。我的新老板不愛拿學曆給機床治病。」
賀景舟沒有追問講師兩個字。
他隻看了一眼我藍皮證書內頁的鋼印，便轉身讓財務重做項目預算。
【問得少，寫得清，這種人能合作。】
當晚，我登錄個人郵箱，下載了離職前自動抄送的交接回執。
十二份目錄。
八十七頁維護記錄。
還有一封停用個人賬號的申請，審批人正是周凱。
申請狀態顯示：已收件，未執行。
我把文件交給恒銳法務做時間存證，又將三個版本的試製工藝分別發給采購、質量和生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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