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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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業第二天，我做了一個決定。
擺攤。
別笑。
我是認真的。
我沒存款。
說出來不怕丟人：乾了三年業務員，月薪六千底薪加提成，好的月份拿個八九千，差的月份就六千塊。
去掉房租兩千五，吃飯一千五，話費交通雜費一千，每個月剩下一兩千。三年下來卡裡隻有四萬塊。
四萬塊在這個城市，夠活三個月。
找工作得花時間，投簡曆、麵試、等通知，快的話一兩周，慢的話一兩個月。
期間不能沒有收入。
我考慮過跑外賣送快遞，但我那輛飛度的油錢算進去就不劃算了。
然後我想到了一件事。
趙德彪給我的關係網裡，有好幾個溫州的海鮮供應商。
這八個月我跑水產線，認識了不少做海鮮的。
其中有一個叫陳胖的，在溫州做冷鏈魷魚批發，成本價能做到很低。
我打了個電話給陳胖。
"胖哥，烤魷魚的魷魚須子你能發嗎？"
"能啊，多少量？"
"先來五十斤。"
"你乾啥？開燒烤店？"
"擺攤。"
陳胖笑了半天，說行，給我發價四折，運費他包了。
然後我去二手市場花了八百塊買了一輛三輪車。
又花了六百塊買了一套燒烤工具：炭爐、鐵簽子、刷子、調料瓶、折疊桌椅。
最後在網上花了一百二定做了一個橫幅。
橫幅上寫著——
"陳總魷魚 八百萬品質 五公裡配送"
老方看到這個橫幅的時候差點背過氣去。
"遠哥，你是認真的嗎？"
"非常認真。"
"八百萬品質是什麼意思？"
"廣告語。就跟茅台酒瓶上寫產自貴州一樣，我這魷魚產自八百萬的供應鏈，品質有保障。"
"那五公裡配送呢？"
"方圓五公裡內我騎三輪車給你送。"
老方沉默了半天。
"遠哥，你在恒瑞的時候做的方案配PPT用的都是藍色模板，字體用的微軟雅黑，排版都用黃金分割。你現在賣烤魷魚也用這套路？"
"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
我選的攤位在大學城旁邊的夜市一條街。
位置不算好，在中間偏後，但租金便宜，一天五十塊。
第一天出攤是周三晚上。
我把三輪車推到位置上，支起炭爐，擺好折疊桌椅，掛上橫幅。
調料是我自己調的——其實就是網上搜的配方，孜然粉、辣椒麵、椒鹽、蒜蓉醬油，但我處理了一下名稱。
菜單上寫的是：
經典原味：8元/串
金牌秘製：12元/串
趙總同款：18元/串
老方問我趙總同款是什麼。
我說就是多刷一層醬。
"那為什麼要叫趙總同款？"
"因為趙德彪上次請我吃飯的時候吃了一條烤魷魚，加了雙倍醬。"
"遠哥，你做生意真是把前公司那套全用上了。"
"這叫核心競爭力遷移。"
第一天生意很一般。
來的大部分是大學生，看了看菜單，看了看橫幅，都露出困惑的表情。
有個戴眼鏡的男生指著橫幅問我："老板，八百萬品質是什麼意思？你這魷魚八百萬一條？"
"不是，是說我這魷魚的供應鏈曾經支撐過一筆八百萬的商業合同。"
男生更困惑了。
"老板你到底是賣烤魷魚的還是做生意的？"
"以前做生意，現在賣烤魷魚。"
"那你為什麼不做生意了？"
"因為做生意的公司把我開了。"
男生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來兩串金牌秘製的。"
第一天賣了一百三十塊。
去掉成本五十一塊，攤位費五十塊，淨賺二十九塊。
二十九塊。
我之前在恒瑞談一個飯局，請客單筆消費就四五百。
現在我淨賺二十九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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