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搜妖搜出一炕贓物
薑肉肉話音才落，常勝大將軍一口吞掉玉米粒，仰頭便是一聲響亮的“嗄”，長脖子隨即伸向白萱萱，黑豆眼牢牢盯住了她。
那架勢白萱萱太熟了，這扁毛畜生隻要再往前兩步，下一口保準落在她屁股上。
上輩子，她被這隻鵝攆過三個山頭，褲腿都讓它叨爛了兩條，如今那聲鵝叫剛鑽進耳朵，雙腿已經先往後退。
“啊！姑父，你看它！”
她腳後跟絆上趙有田的鞋，整個人撞進他懷裡，手還指著大鵝。
“它要啄我，它要啄我！這鵝肯定是妖精的幫凶！”
“你再敢胡說一句試試！”
薑建國把薑肉肉往身後一藏，鋤頭橫在胸前。
“我管你是誰家的侄女，咒我閨女就是不行！”
“建國！”
趙有田扶住白萱萱，臉也沉了下來。
“萱萱還是個孩子，你掄鋤頭嚇唬誰呢？肉肉這孩子身上的事，確實得問明白，不然全村人怎麼安心？”
這話一出，周圍又響起了嘀咕聲。
“村長說得也沒錯，那可是三百多斤的野豬。”
“水缸裡還能蹦出活魚，擱誰家不害怕啊？”
“萬一真沾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呢？”
那些話越說越邪乎，薑建國氣得要往前衝，衣角卻被一隻胖手拉住了。
“爹，別急。”
薑肉肉從他身後露出腦袋，嘴裡的話又脆又穩。
“不就想問清楚嗎？行啊，去我家搜，看看能不能搜出妖精的證據。”
四周安靜了片刻。
趙有田沒想到她會主動開口，白萱萱也盯了她好一會兒，隨後攥緊了趙有田的袖口。
這胖丫頭到底才三歲半，興許根本不知道家裡的東西意味著什麼。
那些憑空冒出來的肉乾，白麵和城裡貨，隻要翻出一樣，她今天就別想留在靠山屯。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白萱萱生怕她反悔，趕忙接過話。
“姑父，咱們現在就去，要是什麼都搜不出來，我當著全村人的麵給她道歉！”
她指向薑肉肉，語速越來越快。
“可要是搜出來了，那就證明她是妖怪，必須按村裡的規矩，把她趕出靠山屯！”
“成，去薑家。”
趙有田揮了揮手，圍在曬穀場上的人立刻跟了上去。
“閨女，你咋還自己往坑裡跳啊？”
薑建國落在後麵，急得滿腦門是汗。
“咱家那些肉乾和白麵，哪一樣說得清楚？真讓他們翻出來，爹怎麼護你？”
“爹，別怕。”
薑肉肉拍了拍他的手，趁前麵的人沒留意，朝常勝大將軍遞了個手勢。
大鵝扭頭鑽出人群，翅膀撲扇兩下，沿著旁邊的小路跑沒了影。
牛棚裡，謝晏清正坐在草垛上看書，鵝叫聲才從外麵傳來，他便合上書走了出去。
常勝大將軍繞著他轉了兩圈，翅膀一會兒指向薑家，一會兒又在地上刨，嘴裡叫得又快又急。
“有人去搜她家？”
“嗄！”
“要把不能見人的東西挪走？”
“嗄嗄！”
謝晏清轉身進了牛棚，拎出一隻破麻袋便往薑家趕，半句多餘的話都沒問。
大路上全是人，他繞進屋後的小樹林，從土牆後摸到薑家後窗，把該裝的東西一件件塞進麻袋。
另一邊，薑肉肉領著眾人慢吞吞往回走。
走出沒多遠，她便捂住腳。
“爹，我腳疼。”
“爹背你。”
“不用，我走慢點。”
又走了一截，她忽然蹲在路邊不動了。
白萱萱回頭催道：“你又乾什麼？”
“螞蟻搬家呢，我看看。”
“幾隻螞蟻有什麼好看的，趕緊走！”
五分鐘的路，硬是拖了足足十分鐘。
等趙有田推開薑家院門，謝晏清已經背著鼓鼓囊囊的麻袋翻出後窗，彎腰鑽進樹林，很快便沒了蹤影。
“搜，快搜！”
白萱萱頭一個進院，抬手點了兩個跟她熟識的年輕人。
“灶房，炕洞，還有櫃子底下，都給我翻仔細了，別漏掉東西！”
一群人擠進三間破土坯房，櫃門開了，破筐掀了，就連牆角的柴堆也被扒拉了兩遍。
“米缸裡有什麼？”
“就小半缸棒子麵，底都看見了。”
“菜窖呢？”
“幾顆土豆，兩棵蔫白菜，別的啥也沒有。”
“牆上那塊肉怎麼回事？”
薑建國聽得火大，抄著鋤頭跟在後麵。
“那是分野豬剩下的，全村都知道，你們連這也想賴到我閨女頭上？”
“再找找，肯定還有！”
白萱萱不肯信，衝進灶房蹲到炕邊，探手將炕洞裡的乾草全扒了出來。
灰沾了滿袖，除去幾根燒火草，她連粒糧食都沒摸著。
怎麼可能？
上輩子的薑家明明已經靠倒賣城裡貨攢下家底，那些白麵，糖和肉不可能全沒了。
“還搜嗎？”
薑肉肉背著胖手站在院裡，看了看她沾灰的袖子。
“炕洞不夠大，要不你鑽進去再看看？”
圍觀的人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
白萱萱的臉由紅轉白，嘴唇張了幾次，也沒能說出一句像樣的話。
“搜完了？”
薑肉肉又問。
“妖怪的證據呢？”
“這個，既然沒找著，那多半是誤會。”
趙有田咳了一聲，抬腳便想往外走。
“都散了吧，別圍在這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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