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城裡表姐來抓妖怪
謝晏清那句話落下，薑肉肉隔了片刻才把嘴裡的奶糖咽下去。
這個漂亮小可憐，比她預想中更早懂得防人，也更會替人藏事。
“應該沒有，就是張印錯的糖紙，誰會在意這個。”
謝晏清沒接話，隻拿木棍把灶膛裡的灰翻了個遍，直到再也找不出半點藍白紙屑。
從那以後，兩人之間便多了層心照不宣。
謝晏清不再推拒她送來的吃食，薑肉肉偶爾也會提起夢裡那棟大樓，說上幾句未來該怎麼種糧，買賣又該怎麼做。
那些話零零碎碎，謝晏清卻一句沒漏，全記進了腦子裡。
靠山屯的日子照舊往前過，薑建國被常勝大將軍攆得一天不敢缺工，晚上累得攤在炕上，翻身都得哼唧半天。
可隻要閨女往他手裡放上一兩顆奶糖，這人立馬又覺得腰不酸了，第二天還能接著扛鋤頭下地。
這天下午，一輛拖拉機突突開到村口，車還沒停穩，後鬥裡便跳下一個梳著兩條烏黑長辮的姑娘。
她穿著的確良碎花襯衫，皮膚白淨，腳上的小皮鞋落了層灰，引得村口幾個婆娘伸長脖子瞧。
姑娘叫白萱萱，是村長趙有田媳婦的娘家侄女，從城裡過來，聽說家裡的成分惹了麻煩，暫時來鄉下親戚家躲躲風頭。
趙有田兩口子迎上前，接包袱的接包袱，問冷暖的問冷暖，寶貝得不得了。
白萱萱嘴上應著，視線卻越過兩人，把眼前這個又窮又破的村子仔細看了一遍。
她認得靠山屯。
上輩子，她也是這個時候來到這裡，親眼看著薑家那個撿來的胖丫頭搭上謝家，從一個土包子爬成全國聞名的女首富。
至於她自己，因為嫉妒犯蠢，後來嫁給村裡的二流子，日子過得稀爛，連後悔都找不到地方。
老天既然讓她重新活一回，她絕不會再走那條老路。
薑家的福氣，謝家的機緣，這輩子都該落進她手裡。
人群外頭，常勝大將軍正領著幾條土狗巡村，薑肉肉跟在後麵，嘴裡還叼著一根草棍。
看清那一娃一鵝，白萱萱眼皮跟著跳了一下。
不對，日子對不上。
上輩子，薑家明年開春才會在後山挖到野山參，賣了錢以後，家裡才算真正翻身。
那隻討人嫌的大白鵝，也是在那之後才開始滿村作威作福。
如今離開春還有大半年，大鵝已經養得油光水滑，薑家煙囪冒出的煙也足，哪裡還有吃了上頓沒下頓的寒酸樣。
來時趙有田還提過，薑家前陣子得了一頭三百多斤的野豬，水缸裡也蹦出過一條大草魚。
可這些事，上輩子根本沒有。
三歲半的奶娃娃摔死野豬，空水缸裡冒出活魚，這還能是人乾的事？
白萱萱盯著薑肉肉，一個念頭越想越真。
薑肉肉哪裡是什麼福星，分明是個妖怪。
一定是她用了妖術，提前搶走了本該留到明年的機緣，連薑家的命數都被她改了。
隻要揭穿這個妖怪，亂掉的一切說不定就能重新回到原來的路上，薑家的福氣也能換個人來接。
白萱萱很快紅了眼圈，走到趙有田身邊，輕輕拉住他的袖口，又朝薑肉肉那邊指了指。
“姑父，那個小妹妹……我剛才看見她跟大鵝說話，那隻鵝好像還聽懂了，怪嚇人的。”
她掐著音量，恰好夠附近幾個愛傳閒話的婆娘聽清。
“不止呢！”
一個婆娘馬上接過話頭。
“前陣子那頭野豬，就是這胖丫頭摔死的，三百多斤呐，那力氣哪是人能有的？”
“還有那條魚，從水缸裡蹦出來的，邪門得很！”
白萱萱抬手捂住嘴，往趙有田身後縮了半步。
“天哪，我們城裡老人說，這種身負怪力的孩子，多半是山裡的精怪附了身，或者沾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會把村裡的好運氣都吸走。”
“精怪附身？”
“還能吸走好運氣？”
附近幾個人你看我，我看你，臉上的神色漸漸變了。
薑家最近確實順得邪乎，那胖丫頭會摔野豬，身邊的大鵝還聽得懂人話，原先說是福星還好，如今換個說法再琢磨，後背都跟著發涼。
不到半個鐘頭，這話便從村口傳到了曬穀場，又從曬穀場鑽進了各家灶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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