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全村最凶的豬下山了
吳癩子一聽這話，臉垮得比哭還難看。
“姑奶奶，這得考察到啥時候啊，我現在做夢都是讓鵝追著啄屁股，村東頭的狗瞧見我都夾著尾巴繞道走，我這名聲……”
話還沒訴完，村東頭響起一陣急亂的銅鑼聲。
“當當當！”
緊跟著，村長趙有田扯開嗓門喊了起來。
“野豬！野豬下山了，進老王家的苞米地了！快，快抄家夥啊！”
這一嗓子傳開，整個靠山屯都亂了套。
家家戶戶的男人提著鋤頭和糞叉往外衝，女人趕緊把自家孩子往屋裡拽，生怕那頭黑皮畜生闖進村裡傷人。
吳癩子腿肚子發軟，哪裡還顧得上求情，扭頭便往家跑，跑得比大鵝追他時還快上三分。
苞米地可是全村人下半年的口糧，薑肉肉擰起小眉毛，拔腿便要跟過去，胳膊卻讓薑建國一把攥住了。
“肉肉，不許去！”
薑建國臉上沒了平日那股懶散勁兒，彎腰將閨女撈進懷裡，轉身就往屋裡走。
“那玩意兒能把人的腸子拱出來，你在家待著，哪兒都不許去！”
“爹，莊稼……”
“莊稼哪有你要緊！”
薑建國吼完，把薑肉肉放到炕上，轉身抄起門後那把豁了口的柴刀。
“你跟爺爺在家待著，我去！”
人才衝出院門，迎麵跑來的薑老漢便跟他撞了個滿懷。
“你個混小子去做啥！”
薑老漢手裡提著一把老鋤頭，喘得話都快接不上了，伸手便將兒子推回去。
“就你那兩下子，是去打豬，還是給豬送菜？回屋看好肉肉，我去！”
話落，老頭兒提著鋤頭就往苞米地跑。
那副背早就彎了，此刻迎著寒風，卻繃得直直的。
薑建國站在院門口，看看跑遠的親爹，又回頭瞧了眼炕上的閨女，牙一咬，扔下柴刀追了上去。
“爹！你慢點，我給你搭把手！”
薑肉肉從炕沿滑下來，跑到門口時，那一老一少已經奔出了老遠。
一個平日得過且過，一個抱她都費勁，遇到危險，卻都把她留在了身後。
家人就該這麼護。
她也護得起。
薑肉肉轉身看向牆角打盹的大白鵝。
“將軍，乾活了。”
“嗄！”
大白鵝伸長脖子，撲著翅膀衝出了院門。
等一人一鵝趕到苞米地，地裡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一頭三百來斤的黑毛野豬頂著兩根半尺長的獠牙，正在苞米地裡橫衝直撞，嘴拱一片，腳踩一片，粗壯的後腿再一蹬，又有幾株苞米稈倒了下去。
村長趙有田帶著十幾個壯勞力圍在地邊，鋤頭和糞叉舉得老高，誰也不敢靠近。
一個膽大的繞到野豬後頭，舉起鋤頭便砸，鋤刃碰上那層厚皮，當場滑去了一邊。
野豬屁股一甩，那人連著翻了幾個跟頭，險些滾進旁邊的溝裡。
“完了，這片苞米地完了啊！”
“這畜生皮厚，鋤頭砸上去都不吃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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