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又是五天過去
蘇奇回屋的時候，身上還帶著空場那邊帶回來的煙火味。
那味道說不上難聞，木頭燒過的焦糊摻著點沒散淨的血腥氣，冷風一灌，全糊在領口上。
他脫了外套隨手搭在椅背，現在雖然沒有電了，但是外麵的天空還是很亮的。
唐瑩已經上樓了，腳步聲輕輕的，一趟趟倒騰她那空間。
他知道她睡不著。
剛覺醒沒兩天，新鮮勁兒正足，滿腦子都是塞東西、藏東西，白天藏在水邊裝灌水，晚上回來還得把家裡倒騰一遍。
蘇奇在窗邊站了會兒。
外頭月亮挺亮，白慘慘的，把樓與樓之間那片空地照得發灰。
守夜的人還沒散，幾盞油燈在黑暗裡明明滅滅，像幾隻半睜半閉的眼。
遠處林子裡，狼嚎一陣接一陣，貼著她這個方向滾過來，又滾回去。
他忽然有點煩。
說不上為什麼。也許因為李強那番話，也許什麼都不因為，就是這地方，夜裡太吵了。
吵，說明野獸近了。
沒站多久，他轉身輕手輕腳上了樓。
唐瑩果然沒睡，裹著被子坐在床沿，就著一盞豆大的小油燈清點空間裡的東西，嘴裡小聲念叨著數。
"睡吧。"蘇奇說，"明天還有明天的事。"
"嗯。"唐瑩應了一聲，手卻沒停，又塞進去兩瓶水，才吹了燈。
屋裡黑下來。蘇奇靠在床頭閉著眼，其實沒睡實。
體質翻倍過後，他覺淺得厲害，樓下誰咳嗽一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這一宿，他數著外頭的狼嚎，數到後半夜，才迷迷糊糊眯過去。
再睜眼，天還沒亮。
灰蒙蒙的，窗縫裡鑽進來的風涼得紮手。
他輕手輕腳起身，沒驚動唐瑩，走到窗邊，照例先乾那件雷打不動的事。
煉藥。
心念沉下去，那個灰撲撲的藥劑空間裡，今天的額度已經刷新。他吸了口氣，五支藥劑一支支凝出來。
三支凝血，兩支清疫。
全是白的。
他"嘖"了一聲，到底沒怎麼失望。
失望也白失望。
煉了這些天他早摸透了，這活兒跟抽卡差不多，大半時候扔給你的是白板，可你一天都不敢停，停了就是虧。
把藥收好，他抬頭往外看。
這一看，他愣了。
樓下，已經全是人。
天還黑著，可B區這片地界活像是被人提前點著了。
幾十堆火把亮著，人影攢動，鐵器磕在石頭上叮叮當當響成一片。
有人在拆車，有人在運水泥塊，有人扛著沙袋往門樓子上爬。
李強那台"機器"，轉起來了。
最紮眼的是南門。
田進站在一堆廢車殼跟前，雙手一抬，那些車門、鋼筋、鏽鐵皮"嗡"地浮起來，在半空擰成幾道鐵流，火花四濺。等鐵流落到牆頭，已經成了整整齊齊的鐵柵欄，柵欄上頭還朝外長出一排半米長的鐵刺，在火光裡泛著冷光。
蘇奇盯著看了幾秒。
田進這能力是真不錯呀，太好用了。
這手金屬控製，白天當武器，夜裡當工匠，一個人頂一支施工隊。
他目光又往東門掃。
那邊，李強下麵的骨乾帶著三百多青壯，把一輛輛報廢車往門垛子上推。
車門卸了，車架折了，一層土一層石一層鐵，越堆越高。
"蘇奇，看啥呢？"唐瑩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揉著眼睛湊過來。
"看熱鬨。"蘇奇說，"李強這是要把咱們這塊地方，修成個鐵桶。"
他說著，手指無意識地敲了敲窗框。
接下來的五天，這地方一天一個樣。
打水需要需求大，所以基本上每天都會組織以上，順帶狩獵，目前傷亡還能接受，所以還是天天組織。
每天上午，東門那道窄口就被火光和人聲塞滿。
願意進林子的，扛著桶、背著水袋、攥著家夥，從各棟樓裡往外冒。
李強的人舉著旗子分人編隊，誰跟哪隊，一嗓子一嗓子地喊。
人是一天比一天多。
到第十天，烏泱泱一片，少說七八千，算上A區、C區自己湊上來的。
三個區的人馬彙在一起，那陣仗，隔著半裡地都能聽見響動。
蘇奇照舊混在B區的人堆裡，當他的序列者根本，因為他是少於的戰力序列者跟班，所以他的地位還是不錯的，至少沒有人不長眼欺負他們。
開始時，隊伍還亂。野獸一衝，散得跟潑了水似的。
到了後麵，大部分人都有經驗了。
許陽和張威這兩個人高馬大的打頭，一人一把鐵斧、一根大鐵棍，硬生生把林子邊那條道趟寬了。
普通人也沒閒著，持械的結成一圈，長家夥在外，短家夥在內，誰喊一聲"左翼有動靜"，左翼那一排"嘩"地就頂上去。
配合這東西，是拿命換出來的。
開始死人的時候，有些人沒反應過來，光知道跑。
到了後麵，再聽見灌木裡"嘩啦"一聲，整支隊伍能在一眨眼工夫擺好陣勢，刀口一致對外。
"這算是練出來了。"項簡有一天晚上跟蘇奇嘀咕，"就是有些費麵。"
"總得成長。"蘇奇說，"以後肯定是越來越危險，不清楚下一個三十三天會是什麼環境。"
這些天物質多了很多，武器更是不缺了。
田進那些天沒日沒夜地打鐵，廢車殼、鋼筋、拆下來的門軸，到他手裡都能變成刀槍。
野獸，也一樣多起來了。
這些天，進林就沒有一天是太平的。
有時候是零星幾頭，一兩隻紅著眼睛的野狼，從樹後頭躥出來，被前頭的許陽一斧子劈翻；有時候是幾十頭，野豬拱著地皮成片地碾過來，得靠陣勢硬頂；最凶的一次，上千頭野獸從四麵八方同時撲上來，狼、熊、還有幾頭說不出名目的大家夥，混在一起，殺得林子裡血沫子橫飛。
那一次傷亡最高。
他手裡的砍刀都卷了刃。
砍倒一頭撲向人群的野狼，那畜生還沒死透，掙紮著要咬人。
那一場，哪怕有了很多經驗，B區折了幾百人，傷了上千人。
可隊伍沒崩。
這放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
出去的人，準備是一天比一天好。
可野獸，也是一天比一天多，一天比一天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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