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愧疚與提議
白庭的掙紮瞬間僵住，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他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那隻完好的右眼裡充滿了被看穿的震駭。
“你瘋了！”我壓著怒火和恐懼，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你以為你能成功？你以為她會給你機會？”
“白庭，那裡麵不是你想象的那麼簡單。你進去，最好的結果是變成一個再也說不出話的‘素材’，最壞的結果是連人帶你的證據一起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的話像冰水澆滅了他眼中狂熱的火焰，隻剩下灰燼般的絕望和一絲殘留的掙紮。那名壯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沒時間了，跟我走！”我不再解釋，用不容置疑的力道拽著他，沿著我來的路線，快速向遠離洋房的方向撤離。
白庭似乎被我話語中描繪的恐怖後果和我此刻展現出的、與他記憶中截然不同的強勢所震懾，踉蹌著跟了上來。
我們一路狂奔，直到拐過幾個街角，確認安全後才停下，靠在冰冷的磚牆上劇烈喘息。
白庭甩開我的手，靠著牆滑坐下去，雙手插入發間，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不是疲憊，而是一種積蓄多年、孤注一擲卻功虧一簣的崩潰。
“為什麼……”他聲音嘶啞破碎，帶著濃重的鼻音，“你為什麼要攔我……楊棄……你根本什麼都不知道……你不知道我這八年是怎麼過來的……每一天，每一天都像活在地獄裡……”
他抬起頭，右眼赤紅，淚水混著無儘的痛苦和恨意湧出。
“就因為你那天晚上要去追左欣兒！”他猛地嘶吼出來，積壓了八年的怨毒終於找到了最直接的出口，“你推掉了和我的飯局！”
“如果你去了！如果你在！我可能就不會去那個該死的慶功宴！我可能就不會喝那杯酒！我可能就不會被齊明序那個雜種……就不會失去這隻眼睛！！”
他的控訴像一把燒紅的刀，狠狠捅進我的心臟，然後攪動。我踉蹌一步，背抵住冰冷的牆壁，才勉強站穩。
我看著他顫抖不已的手，看著他臉上混合著仇恨與絕望的淚水，喉嚨像是被鐵鉗扼住，發不出任何聲音。解釋？道歉？在這樣慘痛的現實麵前，任何語言都蒼白無力，甚至是一種侮辱。
“對不起……”最終，我隻能從乾澀的喉嚨裡擠出這三個蒼白到可笑的字眼，每一個字都帶著鐵鏽般的血腥味，“白庭……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
“不知道？！”白庭慘笑起來，笑聲淒涼又刺耳，“現在說這個有什麼用？！我的人生毀了！楊棄，我恨你！我也恨她！恨你們所有高高在上、輕易就能得到一切的人！”
他的恨意如此真實，如此痛苦，讓我無法反駁。是的，我有罪。
無論是否出於直接故意，我的選擇確確實實成了推倒他命運多米諾骨牌的那一下。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痛苦對視中，一個清冷平靜的聲音毫無預兆地插了進來，打破了巷子裡絕望的氛圍。
“說完了？”
我和白庭同時驚然轉頭。左欣兒不知何時站在了巷口，依舊是那身煙灰色的羊絨衫，纖塵不染，神情平靜得像是在旁觀一場與己無關的鬨劇。她的目光掃過癱坐在地、狼狽不堪的白庭，最後落在我寫滿震驚與愧疚的臉上。
白庭的身體瞬間繃緊，像受驚的動物，下意識想往後縮，卻無處可退。
“你的計劃，很幼稚。”左欣兒淡淡評價，語氣裡沒有嘲諷，隻是陳述事實，“用這種小把戲，對付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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