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瘋狂的計劃
記憶回到現在。
齊明序的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打斷了他的毆打和咒罵。他煩躁地瞥了一眼，是個重要客戶的電話。他鬆開揪著白庭頭發的手，擦了擦手上的血漬，指了指地上：“接！開免提！別亂說話！”
白庭摸出自己屏幕已經碎裂的手機。不是來電，是一條加密信息提示。他點開，快速瀏覽。那是一份掃描文件，模糊但關鍵。某段道路監控的截圖，時間是一個周三的深夜，地點靠近城西舊洋房區。
畫麵裡，一個身形與左欣兒極為相似、戴著帽子和口罩的女性身影，正從一扇隱蔽的後門走出，手裡似乎提著什麼東西。後麵附著一行字：【貨源可靠，可追溯。】
把柄。雖然不致命，但確實是能撕開那道完美麵具的一道裂口。白庭的嘴角，在齊明序看不見的角度，極其輕微地勾了一下，牽動了臉上的傷口，帶來刺痛，卻也有一種冰冷的快意。
“笑什麼？”齊明序剛掛斷電話，敏銳地捕捉到他那細微的表情變化，狐疑地眯起眼，“挨打挨傻了？”
白庭立刻收斂神色，垂下眼，將手機屏幕按滅：“沒什麼……看到條搞笑段子。”他聲音虛弱。
齊明序顯然不信，但也懶得深究一個“廢物”的精神狀態。他踢了踢白庭：“滾起來！記住，沒有下次！再敢有什麼小動作，老子讓你另一隻眼睛也保不住！還有，下個月我爸那邊有個活動，需要星耀的人來撐場麵，你知道該怎麼做。”
“明白，齊少。”白庭艱難地撐起身子，低眉順眼。
走出那間令人窒息的公寓，夜風一吹，渾身的疼痛更加清晰。白庭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緩緩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手機在掌心攥得發燙。
左欣兒的把柄有了，雖然不夠。楊棄的軟肋，就是左欣兒。而左欣兒的軟肋……經過他這段時間的觀察和試探，似乎，也隱隱指向了楊棄？
一個瘋狂而危險的計劃，在他心中成型。
他要激怒左欣兒。不是普通的不滿，而是觸及逆鱗的暴怒。他要讓自己成為她的“修理對象”。
隻有這樣，他才能更近距離地觀察她，捕捉破綻，甚至……在“被修理”的過程中，留下證據，或者製造意外。
而激怒她的最好方式……
幾天後，白庭在一場小型私人藝術沙龍的後院露台“偶遇”了左欣兒，他“恰好”與她同時離席透氣。
“左小姐，幸會。”白庭主動開口，姿態謙遜有禮，“我是楊棄的老同學，白庭。常聽他提起您。”
左欣兒轉過身，目光落在他身上，平靜無波，像看著一件無關緊要的擺設。“白先生。”她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便欲離開。
“左小姐，請稍等。”白庭又上前了半步，臉上適時浮現出恰到好處的憂慮，“有件事……關於楊棄的，我想您或許應該知道。”
左欣兒停下了腳步。她沒有立刻回頭，隻是側過臉，月光勾勒出她精致卻冷淡的側影。“關於楊棄？”她的語調沒有變化，但白庭敏銳地察覺到，那片平靜的深潭之下，似乎有了一絲幾乎無法捕捉的微瀾。
“是。”白庭歎了口氣，神情顯得誠摯而憂心，“楊棄最近……似乎心事很重。上次一起喝酒，他說了些……酒後的糊塗話。聽起來，對眼下的生活，好像……並非全然滿意。”他故意說得含糊其辭，留下大片的空白任由對方想象填充。
左欣兒沉默了片刻。晚風拂過，帶來遠處隱約的樂聲。“白先生究竟想說什麼？”
白庭這才從西裝內袋裡，緩慢而鄭重地取出一張折疊好的紙張，展開。那是一張經過處理的監控截圖複印件，畫麵模糊，時間地點信息被刻意抹去，但一個熟悉的身形輪廓與隱約的環境特征，足以讓知情者產生聯想。
“有人輾轉給了我這麼個東西，”他將複印件遞過去，聲音壓得更低，幾乎融入漸起的夜風裡，“關於……某些不太尋常的夜間活動。我知道，這多半是些無聊之徒的捕風捉影。可萬一不小心流傳開來，對左小姐您的清譽，對楊棄如今安穩的生活，總歸不是好事。”
“楊棄他……很珍視您，也很珍惜現在的一切。我怕他承受不住無謂的風波。”
他在試探，更是在施加壓力。先以楊棄可能的“異心”攪動水麵，再拋出這指向模糊卻意味明確的“證據”，最後將所有動機粉飾成“為了楊棄著想”。
他在賭，賭左欣兒絕不容許對楊棄的掌控出現絲毫動搖，賭她對任何可能破壞表麵平靜的“風波”深惡痛絕。
左欣兒接過那張紙，垂眸掃了一眼。她的表情沒有絲毫波動，連睫毛都未曾顫動，仿佛看的隻是一頁無關緊要的廣告傳單。她隨手將紙張對折，收進隨身的手拿包裡。
“就這個？”她抬起眼，看向白庭，語氣裡甚至摻入了一絲極淡的、近乎真實的困惑，“白先生有心了。不過，這種模糊不清、來曆不明的東西，我想不會有人感興趣。”
她的反應平靜得超出了白庭的預計，那是一種近乎絕對的漠然，仿佛他精心準備的試探，隻是拂過她衣角的一粒微塵。
白庭心下驟然一緊，但立刻調整了策略。看來，不觸及那根最脆弱的神經，無法撼動她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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