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無言以對的事實
我頹然地靠在椅背上，繩索勒進手腕的皮膚，帶來微不足道的刺痛。沉默了許久，我才聽到自己乾澀的聲音：“難道……一切都是假的？我們的婚姻，你對我的……好，都是演出來的？”
問出這句話時，我心裡某個角落還在可悲地期待著一點否定的答案。
左欣兒看著我，眼神裡沒有任何閃躲或愧疚，隻有一種近乎殘酷的坦誠。
“楊棄，”她平靜地說，“你當初費儘心思接近我，討好我，研究我的一切喜好，難道是因為愛上了我這個人本身嗎？不是因為我是左欣兒，盛合集團的左欣兒，能讓你住進江景別墅、讓你在醫院平步青雲的左欣兒嗎？”
我無言以對，怔在當場。
“我們之間，從一開始就不是因為‘愛’這種虛無的東西結合的。現在把這點說開，有什麼實質改變嗎？”她偏了偏頭，語氣甚至帶著點探討的意味。
“你喜歡的，難道不是我扮演出來的、符合你期待的那個‘完美妻子’嗎？你追求我，不就是想得到如今的財富和地位嗎？而這個角色，我現在依然可以很好地扮演下去。我們的生活，表麵上看，不會有任何變化。你依然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她邏輯自洽，冷酷，卻無法反駁。我精心設計的攀爬，在她眼中不過是一場彼此心知肚明的交易。而我，竟然可悲地在這場交易裡，偶爾恍惚地以為自己觸碰到了真心。
“那個男人……”我艱澀地開口，轉移話題，仿佛抓住最後一根稻草，“之前地上的那個男人，他……怎麼樣了？你殺了他？”
“他？”左欣兒像是才想起這號人物，語氣淡漠，“沒死。教訓夠了，扔在城郊一個垃圾站旁邊了。他會活著，但以後大概會‘安分’很多。”她看了看我的表情，補充道，“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我隻不過用了我的方式，讓他付出了一點代價。”
她說的輕描淡寫，我聽得脊背發涼。這不是懺悔，甚至不是辯解，隻是在陳述她行為背後的“邏輯”。她把自己放在了審判者和執行者的位置上。
就在我被她話中透露的冰冷信息再次衝擊得心神恍惚時，左欣兒忽然站了起來。
她走到我麵前，彎下腰。我下意識地想向後躲，卻被椅子固定住。她沒有進一步的動作，隻是伸出手，開始解我手腕上的繩結。她的手指靈活，動作甚至稱得上輕柔，很快就解開了束縛。
接著，她蹲下身，去解我腳踝上的繩子。
我們離得很近，我仍能聞到她身上熟悉的、清冽的白鬆香氣，混合著一絲極淡的、地下室特有的塵灰和金屬氣味。她的發絲垂落，擦過我的手背。
繩索解開，血液回流帶來的刺痛讓我悶哼了一聲。
她沒有立刻退開，而是就著蹲著的姿勢，伸出手臂，輕輕地、有些僵硬地，環抱住了我的肩膀。這是一個安慰的姿勢，但她的動作裡缺乏常人擁抱的溫度和情感投入，更像是一種程序化的模仿。
“好了，”她的聲音近在耳邊，依然平靜，“都過去了。明天爸媽和姐姐要過來吃飯，你記得，像平常一樣就好。不要露出破綻。”
她的擁抱一觸即分，很快站直了身體，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仿佛剛才那個短暫的接觸隻是完成某個必要步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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