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母親突然不催婚了
母親連續三天沒有問林知微吃什麼、幾點睡、周野有沒有發消息。
第四天，林知微主動打電話，母親沒接。
第五天，她在家庭群發了一張午飯照片，母親隻回了一個大拇指。
林知微把手機遞給唐可可：“你覺得正常嗎？”
唐可可研究了一會兒：“從回複頻率看，阿姨的興趣度下降了百分之七十。”
“我是她女兒，不是模型對象。”
“親情也可以量化。”
“你先把自己的模型關掉。”
周末，林知微買票回了小城。她推開家門，發現客廳牆上原來貼相親表格的位置換成了攝影排期。
周一拍老街，周三拍菜市場，周五去河堤等日落。母親的安排精確到分鐘，連父親什麼時候背三腳架都寫進了備注。
父親坐在沙發上擦鏡頭：“她現在不管你，改管太陽。”
“太陽聽她的嗎？”
“陰天也得去，說不能缺勤。”
母親傍晚才回來，鞋上全是泥，進門第一句話不是“怎麼突然回來了”，而是“別擋光”。
她舉起相機，對著窗台上一隻橘貓連拍十幾張。
林知微站在旁邊等。貓走了，母親才放下相機：“你怎麼回來了？”
“你不接電話。”
“拍鳥呢，手機靜音。”
“你以前一天能給我發十條消息。”
“那不是怕你一個人在外麵沒人管嗎？”
“現在不怕了？”
母親看著她，突然笑了：“你這是嫌我不催婚？”
“我隻是確認係統有沒有故障。”
“係統轉型了。”母親把相機放進防潮箱，“我現在沒空管理你的婚姻項目。”
這句話聽起來明明是林知微一直想要的。可真正聽見時，她心裡竟空了一小塊。
吃飯時，母親一直講光圈、快門和構圖。父親認真聽著，偶爾把“曝光”說成“爆炸”。
林知微問：“怎麼突然想學這個？”
“社區有免費班。”
“以前怎麼不學？”
“以前忙。”
“退休以後也不忙。”
母親夾菜的手停了一下：“退休以後忙你的事。”
林知微沒說話。
母親年輕時收到過一次去省城學會計的通知。當時外婆身體不好，父親的工資也低，她把通知壓在抽屜裡，再沒提過。後來有了林知微，她總覺得隻要把女兒的每一步安排穩，自己放棄的那條路就不算白費。
“可你走得越遠，我越不知道自己該乾什麼。”母親說，“所以才一直給你找事，也給自己找事。”
“那你現在找到什麼了？”
母親打開相機，翻出一張照片。
畫麵裡，父親蹲在河邊替她撿鏡頭蓋，背影被夕陽拉得很長。構圖並不完美，河麵還歪了一點，可父親臉上的表情很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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