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單身萬歲，不是孤獨萬歲
林知微把兩份工作邀請放進家庭群，忘了關閉投票功能。
五分鐘後，母親投了“新公司”，理由是離高鐵站近。
父親投了“舊公司”，理由是工資高，可以買質量更好的傘。
大姨投了“其他”，並留言：證券公司那個男孩還沒結婚。
唐可可申請進群參與投票，被母親以“非直係項目成員”為由拒絕。
周野沒有投，隻私聊問她：“你想過哪一種早晨？”
林知微看著這句話，第一次沒有先算年薪差額。
舊公司的早晨，是手機鬨鐘響之前，工作群已經有二十條消息。她會再次成為那個能扛事的人，得到更高薪資、更大團隊和淩晨兩點修複故障的權力。
新公司的早晨也不完美。產品經理仍可能把按鈕改成係統，老板仍可能在酒桌上聽錯主語。但至少當她指出問題時，有人會修改流程，而不是誇她能吃苦。
周一，她先給舊公司打電話。
原領導非常熱情：“隻要你回來，條件都能談。”
“夜間值班能取消嗎？”
“負責人要以身作則。”
“周末消息能減少嗎？”
“高薪對應高責任。”
“人員能增加嗎？”
“你回來以後效率就提高了，不一定需要增加。”
林知微笑了一下。所謂條件都能談，原來是他們負責說，她負責接受。
“謝謝。”她說，“我不回去。”
領導沉默兩秒：“你是不是對公司還有情緒？”
“沒有。我隻是終於不把被需要誤認為被珍惜。”
掛掉電話，她走進新公司會議室。
老板、高遠、許曼和陳浩都在。桌上擺著一份核心項目任命書，老板說：“這裡像一個家，我們希望你留下。”
“公司不是家。”林知微說。
老板表情一僵。
“家不能辭職，公司可以。把公司說成家，容易讓邊界消失。”
高遠低頭咳嗽，像是在替笑聲找出口。
林知微遞出自己的工作方案：不接受模糊排期；夜間故障設置輪值；重大需求由業務、產品和技術共同確認；項目延期先調整範圍，不默認增加加班。
最後一條是：負責人可以解決問題，但不是無限資源。
老板從頭看到尾：“這麼多條件？”
“你可以拒絕。”
會議室安靜下來。
許曼先說：“這些條件可以寫進項目製度。”
高遠說：“需求確認我負責。”
陳浩舉手：“輪值算加班費嗎？”
“算。”許曼說。
“那我支持製度建設。”
老板看著他們，最後拿起筆：“試行三個月。”
這不是一個完美勝利。製度可能失效，老板可能反悔，項目也可能突然出故障。但林知微第一次不是用離開保護自己，而是先清楚說出留下的條件。
下班後，她回到出租屋。唐可可正在升級“騙子識別庫”，邵明蹲在地上替她修總跳閘的插座。
“你們是什麼關係？”林知微問。
唐可可說：“觀察樣本。”
邵明說：“房東收了維修費，讓我來的。”
兩個人同時開口，又同時閉嘴。
林知微沒拆穿，把母親寄來的快遞抱進房間。
箱子裡沒有臘肉，也沒有相親資料，隻有一個熟悉的文件夾。封麵寫著：最終候選人評估表。
她以為母親舊病複發，打開後卻發現表格裡隻有一行。
姓名：林知微。
年齡：三十二。
優點：會修係統，會照顧別人，最近開始會照顧自己。
缺點：嘴硬，忘記吃飯，生氣時不接電話。
建議：不催，不改，長期觀察。
結論：先把自己照顧好。
表格下麵還有父親的一行字：傘壞了可以寄回來，人累了也可以。
林知微坐在床邊，笑了很久，眼睛卻有一點發熱。
手機響起，周野問她選好工作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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