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回城
林知微沒有在小城住滿三個月。
她在第二個月最後一天收拾行李，母親往箱子裡塞了六包臘肉、三盒藥和一把備用傘。
“藥我有。”林知微說。
“那就帶著。”
“臘肉不能帶上高鐵這麼多。”
“可以托運。”
父親蹲在門口修行李箱。那個壞掉的輪子已經被他換好，推起來不再哢噠作響。
“這次能撐多久？”林知微問。
“看你怎麼用。”
“我以前用得很重。”
父親抬頭看她：“以後輕一點。”
這大概是他能說出的最完整的叮囑。
母親送她到車站，一路沒有提相親。到了候車廳，她終於忍不住問：“周野呢？”
“他在店裡。”
“你沒讓他來送？”
“我說不用。”
母親點點頭，過了幾秒又說：“你要是想讓他來，也可以說。”
林知微笑了：“你現在很會說邊界。”
“我在學習。”
列車進站前，周野發來一張照片。照片裡是舊書店門口，那塊木牌被重新刷了一遍：書可以舊，日子不能亂。
他問：到了以後，能把新地址發我嗎？
林知微回：可以，但不保證每天報到。
周野回：我也不需要日報。
她站在候車廳裡笑了起來。
上車後，母親發來一串相親鏈接。林知微沒有像以前那樣立刻刪除，而是逐個標記成“以後再看”。
父親發來一條消息，隻有三個字：帶好傘。
林知微拍下那把舊傘，發給他：帶了，輪子也修好了。
大城市的春天比小城晚一些。她重新租了一間有陽台的房子，窗外能看見高架橋和一小塊不太完整的天空。
新公司沒有淩晨兩點的緊急會議。她第一次在下班後關掉電腦，發現世界沒有因此崩潰。
最初幾天，她還是會在夜裡突然醒來，下意識摸手機，確認沒有線上告警。屏幕安安靜靜，隻有母親發來的菜市場照片和父親拍糊了的天氣預報。
她開始學著在下班後散步，去樓下那家總放老歌的小店買麵包。收銀員問她要不要袋子，她想起蘇小滿，第一次沒有說“隨便”，而是認真選了一個能反複使用的布袋。
周末，她把陽台收拾出來，種了一盆薄荷。薄荷長得並不好，葉子歪向一邊。林知微沒有立刻查攻略，也沒有打開表格記錄澆水時間，隻把花盆往陽光裡挪了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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