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完）
第10章
短暫的喘息
淩晨的街道空無一人。
秋袖禾抱著四個女兒，背著蘇奶奶給的背包，在黑暗中快步走著。她不敢走大路，專挑小巷子鑽。蘇奶奶說走到頭有個公交站，但她現在連公交站都不敢去——萬一蘇明反應過來追出來怎麼辦？
她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兩側是老舊的圍牆，牆上爬滿枯藤。巷子儘頭有一棟廢棄的二層小樓，窗戶都沒了，黑洞洞的像張大的嘴。
這裡應該安全。
秋袖禾鑽進小樓，一樓堆滿建築垃圾，空氣裡有濃重的黴味。她找到相對乾淨的一角，把背包放下，然後小心翼翼地把女兒們放在鋪開的毯子上。
四個小家夥還在睡，大概是因為吃飽了。蘇奶奶喂的稀釋奶粉起了作用，她們的小臉比之前有了點血色。
秋袖禾靠著牆坐下，這才感覺到全身的疼痛。腹部傷口因為剛才的奔跑又滲血了，肩膀被背包勒得生疼，兩隻手臂因為一直抱著孩子幾乎抬不起來。
但至少，她們暫時安全了。
她打開背包檢查裡麵的東西。蘇奶奶準備得很周全：兩罐奶粉，一包尿布，幾件舊嬰兒服，紗布碘伏退燒藥，還有五百塊錢——這是她目前全部的家當。
還有一張紙條，蘇奶奶的字跡：“往南走，離開海城。”
離開海城。
說得容易。她現在這個樣子，怎麼離開？坐火車要身份證，坐長途汽車也要證件，而且四個嬰兒太顯眼，走到哪兒都會被注意。
秋袖禾看著熟睡的女兒們，第一次感到深深的無力。
她不怕吃苦，不怕受罪，甚至不怕死。但她怕保護不了女兒們，怕她們像暮雲昨晚那樣，在她懷裡一點點變冷。
“媽媽會保護你們的……”她輕聲說，像是在給自己打氣，“一定會的……”
夜色漸淡，天邊泛起魚肚白。
秋袖禾不敢睡，一直豎著耳朵聽外麵的動靜。遠處偶爾傳來車聲，狗吠聲，但沒有人靠近這棟廢棄的小樓。
天亮了。
晨曦第一個醒來，發出細弱的哭聲。秋袖禾趕緊衝奶粉，試了溫度，一點點喂她。然後是曉月、星晚，最後是暮雲。
暮雲還是最弱，喂了十幾分鐘才喝了不到十毫升。但至少她能喝了，能咽下去了。
喂完奶，秋袖禾檢查女兒們的尿布，換掉臟的，換上乾淨的。蘇奶奶給的舊嬰兒服雖然褪色，但洗得很軟，穿在她們小小的身體上正合適。
做完這些，太陽已經升起來了。陽光從沒窗的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出方形的光斑。
秋袖禾靠在牆上，終於有片刻喘息的機會。
她開始思考下一步。
海城不能待了。蘇明隨時可能反應過來，謝家的人可能已經在全城搜捕。她必須離開，越遠越好。
但沒有證件，怎麼走？
她想起以前看過的一個新聞，有個人徒步走遍全國。也許她也可以？抱著四個孩子徒步？
不行，那不現實。
或者……扒火車？像電視裡演的那樣？
也不行，太危險，而且女兒們受不了顛簸。
一個個方案在腦子裡閃過，又一個接一個否定。她發現自己真的走投無路了。
就在她幾乎絕望時，突然想起蘇奶奶昨晚說的話：“活下去。隻有活著，才有翻盤的希望。”
對，先活下去。
眼前的問題是：食物、安全、女兒的護理。
食物，蘇奶奶給的奶粉夠撐幾天。安全，這裡暫時安全，但不能久留。護理……她需要學習怎麼照顧早產兒。
白天的時間過得很慢。
秋袖禾不敢出去，就待在廢棄小樓裡。她把女兒們放在光斑裡，讓她們曬曬太陽——蘇奶奶說過，早產兒需要適當曬太陽，但不能直曬太久。
她自己也處理了傷口。蘇奶奶給的藥很管用，傷口不再化膿，紅腫也消了一些。
中午，她又喂了一次奶，換了尿布。女兒們似乎適應了這種顛沛流離的生活，不再像昨晚那樣哭鬨，隻是安靜地睡覺，偶爾發出哼唧聲。
秋袖禾看著她們，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這是她的女兒們。她們那麼小，那麼脆弱，卻那麼頑強。像石縫裡長出的草，隻要有一線生機，就要拚命活下去。
她突然想起，還沒有正式給她們取名。
在謝家的時候，林婉華說過，如果是男孩，名字要按族譜取。如果是女孩……林婉華壓根沒想過女孩需要名字。
但現在，她們是她的女兒，她們應該有名字。
秋袖禾看著四個女兒，一個一個地看。
第一個出生的，最健康，哭聲最響亮。她叫她晨曦——晨光初現，希望她的人生從黑暗走向光明。
第二個，安靜一些，但手腳很有力。她叫她曉月——拂曉的月亮，溫柔但堅韌。
第三個，最安靜，總是睜著黑溜溜的眼睛看世界。她叫她星晚——夜晚的星星，安靜但璀璨。
第四個，最小的，最弱但最頑強。她叫她暮雲——黃昏的雲彩，雖然短暫，但絢爛。
晨曦、曉月、星晚、暮雲。
秋袖禾輕聲念著這四個名字，眼淚不知不覺流下來。
“媽媽在。”她一個個親吻她們的額頭，“媽媽會保護你們，會讓你們好好長大，會讓你們知道，生為女孩不是錯誤，是榮耀。”
女兒們似乎聽懂了，晨曦動了動小手，曉月咂了咂嘴，星晚皺了下眉頭，暮雲……暮雲輕輕哼了一聲。
這是她們第一次有回應。
秋袖禾又哭又笑，像個瘋子。
下午，她決定冒險出去一趟。奶粉雖然還有，但她需要熱水，需要更多尿布，還需要給自己買點吃的。
她戴上蘇奶奶給的一頂舊帽子，把頭發塞進去，又用圍巾遮住半張臉。然後背上背包，抱起四個女兒——還是用背袋鼠的方法，這樣能空出雙手。
走出廢棄小樓，陽光刺得她睜不開眼。街上人不多，她儘量低著頭，快步往前走。
她知道這附近有個小市場，那裡應該有她需要的東西。
市場裡很熱鬨，賣菜的，賣肉的，賣日用品的，吆喝聲此起彼伏。秋袖禾找到一家雜貨店，買了熱水壺、碗勺、毛巾，又買了些麵包和餅乾。
結賬時，老板娘多看了她幾眼：“你一個人帶四個孩子啊？”
秋袖禾點頭，沒說話。
“不容易啊。”老板娘歎氣，“孩子爸呢？”
“在外地工作。”秋袖禾撒了個謊。
“哦。”老板娘沒多問，把東西裝好遞給她，“一共八十五。”
秋袖禾付了錢，抱著東西匆匆離開。
回去的路上，她總覺得有人在看她。回頭幾次，又沒發現什麼異常。可能是自己太緊張了。
回到廢棄小樓，天已經快黑了。
她燒了熱水，給女兒們衝奶粉，喂奶，換尿布。然後自己吃了點麵包，喝了點熱水。
晚上，她不敢點燈，就借著月光照顧孩子。月光很亮，照進沒有窗戶的屋子，在地上鋪了一層銀霜。
女兒們睡了，呼吸平穩。
秋袖禾靠在牆上，第一次覺得，也許她們真的能活下去。
她迷迷糊糊睡著了。
又做了噩夢。
夢見蘇明帶著警察衝進來，搶走她的女兒們。夢見林婉華站在手術室門口，冷冷地說：“一個不留。”夢見暮雲在她懷裡一點點變冷……
“不要！”她驚叫著醒來，渾身冷汗。
屋裡很黑，隻有月光。
她豎起耳朵聽，外麵很安靜。
正準備鬆口氣，突然聽見很輕的腳步聲。
就在小樓外麵。
秋袖禾全身繃緊，手摸向背包裡的剪刀。腳步聲停在門口，然後是很輕的敲門聲。
“秋姑娘，你在嗎？”一個壓低的聲音。
是蘇奶奶。
秋袖禾愣住了，猶豫著要不要回應。
“是我，蘇秀雲。”聲音很急，“快開門，我有話跟你說。”
秋袖禾咬咬牙，爬起來，輕輕挪開擋門的木板。門開了條縫，蘇奶奶閃身進來，手裡拎著個布包。
。訝驚禾袖秋”……麼怎您“
”。搜邊這來要說，人集召在正在現他。開離門後家我從你到看，控監了調裡台去天今他。了來出認他……明蘇子兒我“，的來過跑路一是然顯，氣著喘奶奶蘇”。說我聽，話說別“
。跳停乎幾臟心的禾袖秋
”。城海開離，去上混你。車貨的方南去有裡那，站運貨個有地裡十概大，走路鐵著沿，走南往。錢點一有還，水和糧乾是麵裡這“，她給塞包布把奶奶蘇”。走上馬，了待能不裡這“
”……是可“
”！到就後時小半們他子兒我！了及不來就走不再“，她斷打奶奶蘇”！是可有沒“
。哭始開，了醒驚被們兒女。西東拾收始開，牙咬咬禾袖秋
。包背進塞西東把地亂腳忙手邊一，們她哄邊一禾袖秋”……哭別貝寶，哭別“
”！快。邊路鐵到們你送我“：個兩起抱她幫奶奶蘇
。光的黃昏下投燈路有隻，人一無空上街，重濃色夜。樓小棄廢開離匆匆，包布和包背著拎，兒嬰個四著抱人兩
。晰清外格中靜寂在聲步腳，著走步快巷小著沿們她
。下停然突奶奶蘇，時邊路鐵到快
”。來下就方地到，聲出別後車上，住記。裡那在就站運貨，拐左就燈號信色紅到看，走南往路鐵著沿“，禾袖秋給遞子孩的裡懷把她”。裡這到送就我“
”……我，奶奶蘇“：熱發眶眼，奶奶蘇著看，子孩過接禾袖秋
”。去下活，們子孩了為。去下活“，肩的她拍拍奶奶蘇”。走快，了說別“
。走南往路鐵著沿身轉，頭點重重禾袖秋
。手揮她朝，地原在站還奶奶蘇。眼一了看頭回她，步幾了走
。子葉片一像得薄單影身的人老，下光月
。步腳了快加，們兒女緊抱，關牙緊咬禾袖秋
。停敢不但，難艱很得走她，腳硌木枕。頭儘到不看，長很路鐵
。前胸她在靠地靜安是隻，了哭不都，張緊了到受感乎似們兒女的裡懷
。爍閃燈號信色紅有方前到看她，鐘分十二概大了走
。亮雪得照地場把燈照探，貨裝在人工，裡那在停車貨列幾。站運貨個一到看然果，拐左
。食糧是的裝像好，袋麻滿堆麵裡，著開門廂車車貨列一到看她。察觀裡影陰在躲禾袖秋
。了列這是就
。去過溜悄悄們兒女著抱才，時息休去開離，貨完裝們人工到等她
。己自住擋袋麻用，落角的麵裡最在縮，去進鑽她。隙空些一下留，高很得堆袋麻，黑很裡廂車
。聲話說和聲步腳見聽就，好藏剛
”。開點六早明，州雲發貨批這……“
”？遠麼那？州雲“
”。和暖候氣，城小方南，嗯“
。州雲
。字名個這了住記禾袖秋
。聲鎖上，聲鏈鎖後然，上關聲一”當咣“門廂車，去遠聲步腳
。罩籠底徹暗黑
。團一成縮裡堆袋麻在，們兒女緊抱禾袖秋
。動開緩緩車列，動晃的微輕是著接，音聲的動啟車機來傳外廂車
。了城海開離們她
。了路退有沒她但，知未路前——經神緊繃又即隨但，氣口了鬆禾袖秋
。城小的州雲叫個那向駛，方南向駛，速加車列
。勻均吸呼，了著睡都兒女個四，中暗黑
。雲暮、晚星、月曉、曦晨：字名的們兒女著念遍遍一裡心在她。睡沒但，睛眼上閉也禾袖秋
。明將夜長，現初光晨
。的亮會總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