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齊老鑒寶，赤芝天價
第二天上午十點，縣城唯一一家像樣的酒店大堂。
一輛黑色的奔馳商務車，穩穩地停在門口。
車門打開，先下來的是陳昊。
他今天穿了件正兒八經的西裝，頭發還特意梳了梳。
緊跟著從車後座下來的，是個瘦高的老人。
花白頭發，背脊挺直，一雙眼窩深陷但極亮。
身上穿著件低調的深灰色中式對襟，手裡拄著根紫檀拐杖。
這就是齊鳴遠。
省中醫藥協會名譽會長，行內人稱"齊半仙"。
林野站在大堂裡等著。
他穿的還是那身運動服，腳上登山靴的泥都沒刮乾淨。
陳昊跑過來，小聲提醒。
"林野，齊老是真正的大人物，說話注意點。"
"該怎麼說就怎麼說。"林野不鹹不淡地回了一句。
齊鳴遠走到近前，上下打量了林野一眼。
"你就是那個在蒼雲山挖赤芝的小夥子？"
"我叫林野。"
齊鳴遠看了看他手臂上還沒拆的紗布，又看了看他粗糙的手掌和被曬黑的臉。
"好。趕山人的手。東西呢？"
林野把硬殼保護盒放在茶幾上，打開。
那半朵百年赤芝，暗紅如血，金紅色的孢子粉在燈光下泛著幽光。
齊鳴遠的眼睛，瞬間釘死在上麵。
他沒急著上手。
先是從隨身帶的皮包裡取出一副白絲手套，慢慢戴上。
又掏出一個折疊放大鏡，展開。
"燈。"他頭也不抬，吐出一個字。
陳昊趕緊把茶幾旁的台燈擰亮，角度調好。
齊鳴遠把赤芝捧起來，就著強光，一寸一寸地看。
放大鏡從菌蓋的邊緣開始，沿著環紋向中心移動。
一圈一圈地數。
大堂裡，除了掛鐘的滴答聲，什麼動靜都沒有。
陳昊站在旁邊，兩隻手攥在一起，比林野還緊張。
齊鳴遠數了整整五分鐘。
"一百三十七道環紋。"老頭放下放大鏡，聲音有些發啞。
"一百三……"陳昊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這不是百年赤芝。"齊鳴遠把赤芝小心放回保護盒，摘下手套，盯著林野。
林野的心往下沉了半拍。
"是百五十年的。"
齊鳴遠的話像顆石子扔進了平靜的水麵。
陳昊嘴裡正喝的茶，差點噴出來。
"一百五十年……"陳昊捂著嘴，聲音壓到最低，"齊老，您確定？"
"我齊鳴遠鑒了四十年藥材，看錯過人，沒看錯過藥。"老頭的目光始終沒離開林野的臉，"小夥子，這東西，你從哪個崖上摘的？"
"蒼雲山，具體位置不能說。"林野的回答乾脆利落。
齊鳴遠沒有追問。
"懂行。"老頭點了點頭，"趕山人的規矩，我明白。"
他沉吟了一瞬，從皮包裡取出一個小本子和一支鋼筆。
"小夥子，我給你報個價，你聽聽。"
"您說。"
"這是半朵，對吧？另一半呢？"
"留著自己用。"
齊鳴遠的眼皮跳了一下。
"自己用？"老頭打量林野的目光變了，多了幾分審視，"你小子，是要拿赤芝補身子？"
"嗯。我進山消耗大，得補。"
齊鳴遠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讚許，幾分惋惜。
"可惜了。完整一朵的話，價錢能翻一倍不止。"他在本子上寫了個數，推到林野麵前。
林野低頭看。
七十萬。
"七十萬，收你這半朵。"齊鳴遠的聲音不急不緩，"我不壓你價。這價錢，在整個省城的中藥收藏圈，沒人敢說低。"
"你要不信，可以拿去燕京拍賣。但那周期長，中間風險大。我這裡，現款，今天就能結。"
陳昊在旁邊已經傻了。
半朵靈芝，七十萬。
那一整朵就是一百多萬。
他給高端餐廳供一年鬆露，也掙不到這個數。
林野盯著那個數字，腦子裡飛快地算。
七十萬加手裡的二十五萬，近百萬的現金。
老爹的換腎手術，有戲了。
"成交。"
"爽快。"齊鳴遠收起本子，從皮包裡掏出一張支票簿。
他寫支票的手很穩，一筆一畫。
寫完撕下來，遞給林野。
"老齊不占年輕人便宜。"他又從兜裡摸出一張名片，"我的私人號碼。以後你要是再挖著這種好貨，第一個打給我。"
"不管是參、芝、茸，還是別的稀罕物，隻要是夠年份的真貨，我齊鳴遠，照單全收。"
林野接過支票和名片，仔細收好。
齊鳴遠起身要走，走了兩步，又回頭。
"小夥子，還有句話。"
"您說。"
"你說留半朵赤芝補身子。"齊鳴遠眯著眼，"我不知道你的身體怎麼了，但百五十年的野生赤芝，不是普通補品。"
"切片煮水，每次隻用指甲蓋大的一片。多了，你的身體扛不住，反而傷根基。"
"記住了。"林野點頭。
齊鳴遠拄著拐杖，上了車。奔馳商務緩緩駛離。
陳昊站在原地，好半天沒回過神。
"林野。"他咽了口唾沫，"你到底是個什麼人？"
"趕山的。"
"趕山的能隨隨便便從崖壁上扣下來百五十年的赤芝？"陳昊苦笑著搖頭，"我在燕京的大廠乾了三年，辭職搞供應鏈搞了兩年，到頭來發現，我掙的那點錢，還沒你進山三趟多。"
"你這不叫趕山，你這叫開礦。"
林野沒接他這話。
"陳昊，今天這事，一個字都別往外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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