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六品葉震撼全場
“五十年打不住，六十年往上。”老頭聲音發顫，“小野，這是我這輩子見過最齊整的一棵。”
他小心把參用青苔裹了，裝進自己帶濕潤苔蘚的專用木匣，雙手捧著遞給林野。
“拿好。這玩意兒離了水氣容易蔫，得趕緊出手。”
林野接過木匣，沉甸甸的，心口也跟著發沉。
二十萬。
他爹的透析錢，二叔的催命債，林濤的首付……全壓在這個巴掌大的匣子裡。
“孫把頭，這參想賣個好價，我該往哪去？”
孫德海拍了拍褲子上的土，站起身。
“縣城同濟堂，坐堂的姓周，周敬山，跟我是老交情。”
“你一個生麵孔自己去，人家壓你價你都不知道。”老頭頓了頓，“走，我領你去。這麼好的參我也想看看它能賣出個啥價錢。”
林野沒想到老頭這麼仗義，鄭重拱手。
“那今兒就承您的情了。”
下山的路，孫德海走在前頭，腳步比上山時還快。
德子背著竹簍跟在後麵，一路上嘴就沒停。
“林哥，你這運氣是真好啊。我跟把頭轉了半個月，就挖著幾根三花子小棒槌。”
林野笑笑沒接話。
運氣？
要是沒有那本萬獸圖錄，他蹲在爛葉子堆前一輩子也找不著那簇紅籽。
肚子又開始咕咕叫，他摸出最後一個饅頭，三口塞下去。
孫德海回頭瞥了一眼。
“你這後生，飯量見長啊。”
林野含糊應了一聲。
隻有他自己知道，這是老鷹視力用得太狠，身子被掏空了。
那種感覺像跑完三個馬拉鬆，餓得心慌手抖。
得想個法子，光啃饅頭扛不住。
下了山，三人搭上一輛進城的中巴。
車在盤山道上跑了一個多鐘頭，傍晚才到縣城。
同濟堂的招牌掛在老街上，黑底金字，看著有些年頭。
孫德海推門進去，直奔後堂。
“老周！老周你給我滾出來！”
一個戴老花鏡的瘦高個掀簾出來，看見孫德海就皺眉。
“孫老倔，你又來挑刺？上回那棵假參的事我還沒找你算賬。”
“假你個頭。”孫德海把林野往前一推，“今兒給你開開眼。小野，把匣子打開。”
林野把木匣放在櫃台上，掀開蓋子。
周敬山起先沒當回事，扶了扶眼鏡湊過去。
下一秒，老頭整個人僵在原地，老花鏡差點滑下鼻梁。
“這……”他聲音陡然拔高，“六品葉？孫老倔，你哪兒弄來的？”
“別問哪兒弄的。”孫德海背著手，“你就說，值多少。”
周敬山沒答話，轉身從抽屜裡取出一副白手套，鄭重戴上。
他把參從匣裡請出來，放到鋪著黑絨布的台麵上，打開頭頂的強光燈。
放大鏡一寸寸地看，蘆頭、蘆碗、主根、須子，看得無比仔細。
後堂裡靜得能聽見掛鐘的滴答聲。
德子大氣都不敢出。
良久，周敬山摘下手套，長出一口氣。
“蘆頭六十二道橫紋，六十年以上的純山參。”
“須子完整，珍珠疙瘩飽滿，皮老紋深。這品相，百裡挑一。”
他抬頭看向林野，眼神變了。
“小兄弟，這參是你起的？”
“嗯。”
周敬山盯著他看了兩秒，沒多問，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萬！我同濟堂收了。”
德子“嗷”地一嗓子叫出來，趕緊捂住自己的嘴。
林野心頭一震，麵上卻撐住了。
三十萬。
比孫德海估的還多十萬。
孫德海卻把眼一瞪。
“老周你打發要飯的呢？這參拿到燕京、滬上，五十萬都有人搶。”
“你當我不知道？”周敬山苦笑，“可這小兄弟急著用錢我看得出來。我現在能拿出的現款，就三十萬。”
“你要嫌少，自個兒揣去大城市賣，路上磕了碰了蔫了，我可不管。”
林野心裡飛快盤算。
去大城市確實能多賣，可他沒那人脈，也耗不起時間。
三天還債的火，燒在眉毛上。
“周老板，三十萬，我賣。”林野開了口，“不過我有個條件。”
“你說。”
“現款，現在就要。”
周敬山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爽快！等著。”
周敬山轉身進了裡間，搬出一個老式保險櫃，搗鼓半天，抱出幾捆現鈔。
一遝遝碼在櫃台上，紅豔豔的一片。
德子的眼睛直了，嘴裡反複念叨著同一句話。
“三十萬……三十萬……我活了二十一年，頭回見這麼多錢……”
林野盯著那堆錢，手心也在冒汗。
他想起早上院子裡二叔那張臉，想起老爹背過身去那句“別拖累你”。
那點壓在胸口三天的石頭，鬆動了。
“小野。”孫德海忽然開口，“錢的事了了，我問你句正經的。”
林野抬頭。
“你這本事，從哪兒學的？”老頭眼神裡沒了玩笑，“別跟我說運氣。運氣能讓你頭一回進山就抬出六品葉？”
林野心裡一緊。
這老把頭是真行家，糊弄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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