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細審合約藏陷阱，老根暗地雇人造謠
夜裡風涼，屋裡不點風扇也不悶。
等娘倆洗漱收拾完，院子徹底靜下來，隻剩院裡幾口醃缸安安靜靜立著。
林晚點上一盞油燈，把白天那份合同攤在桌上。
紙是新的，字是印的，看著正經八百，可越往下看，心裡越發涼。
劉建軍搬條凳子坐在旁邊，不吵不鬨，默默幫她理賬本，翻頁輕手輕腳的。
林晚指尖劃了半晌，忽然抬下巴："你看這兒——貨不好、味道偏、有雜質，全算咱違約。可他們收多少、能不能退貨、壓不壓價，一個字沒提。"
她扯了扯嘴角："風險全是咱的，好處全是他們的。"
王桂香端著溫水湊過來，眯著眼看了半天，歎了口氣："那咱不簽了？"
林晚把紙鋪平："明天跟他談。條款不改，這單我不接。"
她不貪捷徑。穩穩當當掙錢，比啥都強。
第二天一早，采購員推門就催："林老板，想好了吧？不少作坊盯著這獨家名額呢，錯過可就沒了。"
林晚把合同推回去，語氣客氣，半點不軟。
"同誌，合作我願意做。但三條得改。"
她掰著手指數："第一，你們每個月最少收多少，得寫明白。我不能起早貪黑醃一大堆，你們甩一句不要就不要了。第二，啥叫不合格得一條條列清楚，不能你們張嘴說不行就不行。第三，違約得兩邊都賠——我違約我認，你們收了又反悔、壓著不收，也得掏錢。"
購員臉瞬間僵了："哎呀，這是上麵印好的！我一個跑腿的，哪改得了？"
"你改不了可以上報。"林晚看著他，"生意是談出來的，不是單方麵坑人的。不改，這單我不接。"
采購員噎得沒話說。他真沒料到一個鄉下小姑娘放著縣城獨家大生意不要，敢跟公家合同硬剛。
僵持半天，他隻能妥協："行，我回去跟領導說，三天給你答複。"
人一走，嬸子們呼啦圍上來。林晚三兩句說了合同貓膩，眾人聽完後背冒冷汗。
孫秀蘭拍胸口："我的親娘哎！幸虧你心細！換我早按手印了，被人坑了還得給人磕頭謝恩！"
一院子人七嘴八舌附和，誰也沒多想。
唯獨院外遠處的老槐樹下，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個人影——劉老根。采購員走後，他一直蹲在那兒沒動窩，耳朵豎得筆直。
林晚和采購員的對話，一字不落地鑽進他耳朵裡。
聽完，他臉黑得像鍋底。
他昨晚盤算了一宿——就等林晚簽獨家、大批量醃貨，他再暗中使壞，壞幾缸菜、搞點小問題，直接讓她違約賠錢、招牌砸爛。結果她不簽！
劉老根蹲在樹底下，牙咬得咯吱響。明著乾不過，暗著等不上套——真就半點法子都沒有？
不可能。
他眯著眼，陰沉沉琢磨。
合約坑不住她，流言總能壓住她。你縣城大單接不成，近處散戶再不敢買你家菜，我看你還怎麼紅火！
念頭一定，劉老根慢慢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土，低著頭，沿著田埂繞了一大圈，晌午才摸到鄰村王小三家門口。
王小三正蹲自家門檻上啃半拉涼紅薯，衣領敞著，褲腿卷到膝蓋，一副剛睡醒的懶散樣。
老遠看見劉老根低著頭從巷口拐過來，他愣了一下，紅薯停在嘴邊："哎？劉叔？你咋上這兒來了？"
劉老根沒應聲，走到跟前左右瞄了瞄——前後沒人，貓著腰湊過去，嗓子跟壓著氣似的：
"小三啊……手頭緊不緊？"
小三眼睛唰一下亮了，紅薯皮都忘了吐："咋了劉叔？你有活兒？"
"算不上活兒。"劉老根蹲下來跟他平齊，聲音更低了，"後天逢集，你去鎮上逛一圈——人多嘴雜的地方，幫我'念叨念叨'。"
"念叨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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