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趕集謠言滿天飛，當眾拆台臉打臉
天還沒亮透，村道上挑擔的、推車的、挎籃的，三三兩兩往鎮上趕。
林家小院也早早忙開了。王桂香最後一鍋醬蘿卜封了壇，林晚挎上包袱——裡頭零錢、秤砣，還有一疊她自己印的"合格證"，巴掌大一張紙，蓋著蘿卜刻的章。劉建軍把幾大筐貨捆上板車，繩子勒了三道。
"走。"林晚一腳跨出門檻。
三人一車，踩著晨霧往鎮上去了。
鎮上逢集，人多得像下餃子。林家攤位支在十字路口拐角——劉建軍擺貨，王桂香招呼，林晚開壇遞筷子。
"來來來，嘗嘗鹹淡，不要錢！"
頭幾個嘗的，眼睛一亮："哎喲這味兒正！""脆！比我婆醃的還脆！"眼看著開了張，旁邊忽然擠過來一個人——頭發亂蓬蓬，衣裳敞著懷，眼神飄忽，站都沒站直。這人林晚不認識，但一看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兒，就不是什麼正經主顧。
他沒買東西，往攤位旁邊一靠，扯著嗓門跟旁邊賣笤帚的大爺搭話：
"老叔，你平時買醬菜不？"
"買啊，咋了？"
"我跟你說個事，你可別往外傳啊——"他壓低聲音，但音量剛好夠周圍三五個人聽見，"幸福村有戶姓林的做醬菜的，聽說最近好幾個人吃完鬨肚子……還有人說吃出過——嘖，那玩意兒，不乾淨。"
賣笤帚的大爺臉色一變："真的假的？"
"我還能騙你？人家沒鬨出來而已，懂的都懂。你以後買醬菜，悠著點。"
說完他扭頭就走，路過林家攤位時重重"呸"了一聲，加快腳步溜進人群。
王桂香手裡的勺子僵在半空，臉都白了："這人誰啊？胡說八道的什麼！"
旁邊幾個本來要買的顧客，互相看了看，放下碟子，悄悄退開了。
林晚按住劉建軍的手腕："你一去，正好坐實心虛打人。讓他傳。"
說完，她搬了個小馬紮坐到攤位後頭，從包袱裡掏出針線，慢條斯理縫起劉建軍磨破的袖口。
旁邊賣鹹鴨蛋的嬸子瞅見了，跟旁邊人咬耳朵："這姑娘攤子都要黃了，還坐得住？"
王小三在集上轉了兩圈，每隔一段就找個攤位旁邊"閒聊"幾句——對象專挑愛傳話的中年婦女和老頭老太太。話術統一：壓低聲音、欲言又止、不點名但暗示、最後來一句"你別往外說是我講的"。
不到兩個時辰，半個集的人都聽說了——"幸福村那家醬菜有問題""聽說吃壞肚子了"。
到晌午，林家攤位前冷清了一大半。
林晚縫完最後一針，沒急著起身。她坐著想了想，忽然站起來，從櫃台那邊把一壇開封的醬黃瓜端過來——當著所有人麵，自己先舀了一勺吃下去。
嚼完咽下去，她衝圍觀的人笑了笑："我天天吃自家菜，活蹦亂跳的，沒鬨過一回肚子。大家放心嘗。"
好些人看她吃得坦然，又慢慢湊回來了。
下午兩點多，王小三又晃回來了。遠遠瞄了一眼——攤位冷清得很，心裡樂開了花。正美滋滋盤算待會兒去哪兒喝酒，肩膀突然被人從後頭拍了一下。
回頭——林晚站在他身後，手裡拿著那疊"合格證"，笑盈盈的："大哥，借一步說話？"
王小三心裡一突："你、你有啥事？"
林晚把他領到集市中心那棵老榆樹下，提高嗓門喊了一嗓子："各位鄉親父老！停一停手裡的活！"
不少人好奇地圍了過來。林晚翻開出貨台賬舉起來："我這一個多月出了三百多單，幸福村、李家村、張家灣都有回頭客。要是真像傳的那樣吃出問題，這三百多號人能一個來找我算賬的都沒有？"
底下有人小聲議論："是啊，真出事了早鬨出來了……"
林晚趁熱打鐵，往前邁了半步，盯著王小三："你說得頭頭是道——那人叫啥名？住哪個村？啥時候吃的？吃的哪一壇？你答一個我聽聽？"
王小三嘴唇哆嗦，吞了口唾沫："我……我就是聽人那麼一說，誰知道真假……"
"你傳的話，你自己都沒見過、沒聽過、沒憑據。"林晚環視一圈，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鄉親們，信不信隨你們——我林晚的東西，自己敢吃才敢賣。你們嘗過再說，別光聽一張嘴叭叭。"
說完她轉身回攤位，勺子往醬缸邊一擱，該乾嘛乾嘛。
王小三一個人杵在原地，像個木頭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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