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獨家合約藏暗刺，老根憋壞壞心思
日頭慢慢偏西，院裡人都歇晌去了，靜得很。林晚一個人坐在庫房門口，手裡捏著剛到手的營業執照，翻來覆去地看。
以前做生意，心裡總懸著塊石頭，生怕誰嘴碎、誰舉報、誰扣個投機倒把的帽子。現在這張紅章紙一拿，心裡踏實得不行，總算能堂堂正正乾活掙錢了。
可下午那縣城采購臨走的話，她沒忘。什麼"有人提過你，讓我自己來看看"。這話聽著客氣，細琢磨全是彎彎繞。
劉建軍從後院收拾完地回來，見她坐著發呆，挨著她蹲下。"還琢磨供貨的事？"
林晚點點頭，把執照折起來塞兜裡："好事是好事，就是太趕巧。咱們剛洗白名聲、剛拿證，人家縣城的人立馬找上門，還點名要獨家。"
劉建軍懂她的顧慮："獨家等於捆死自己。以後人家說漲價就漲價，說壓貨就壓貨，咱們沒退路。""對。"林晚笑了聲，"看著是送上門的肥肉，搞不好是帶鉤子的。"
王桂香端著碗涼水出來，聽見倆人對話，立馬緊張了："那咱別接行不行？安穩趕集賣賣就夠了，縣城那大攤子，咱哪兒鎮得住。"
"不急。"林晚安撫她，"先拖著，不簽、不拒，看看對方急不急。誰急，誰就露尾巴。"
傍晚嬸子們上工，院裡又熱鬨起來。林晚搬個小馬紮坐在庫房門口擇菜，耳朵卻早早支棱起來了。孫秀蘭把菜乾往簸箕裡一摔，嗓門亮得能掀房頂："我早就說嘛！咱晚晚那是屬秤砣的——看著不起眼，沉得很！縣城都要拿貨了，以前那些嚼舌根的，這會兒怕是躲在被窩裡拿鞋底子抽自個兒嘴巴呢！"旁邊的李嬸立刻接茬："可不是！我昨兒個打井邊過，遠遠瞧見趙翠蓮那背影——溜得比兔子還快，連瓢都忘了拿！"
"那瓢後來呢？"林晚本來低著頭擇菜，一聽這個，腦袋"唰"地抬起來，眼睛亮了。
"掉井裡了！"李嬸拍著大腿樂，"第二天她男人拿撈勺勾了半天才勾上來，滿井台的人笑得腰都直不起來！"
"哎喲——"林晚差點把手裡的菜葉子捏碎。她趕緊低頭，拿袖子擋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不是裝的，是真想笑，還得使勁憋。那畫麵太鮮活了：趙翠蓮當年堵在她家門口叉著腰罵她"投機倒把"的時候，那叫一個趾高氣昂，唾沫星子橫飛；結果現在呢，連個瓢都顧不上撿就跑了。
她偷偷抬眼掃了一圈——孫秀蘭正比劃趙翠蓮那天怎麼"嗖"地竄出去的，兩隻手甩得跟劃船似的。林晚趕緊又把頭埋下去，怕被人看見她笑得太明顯——畢竟自己是當事人，笑太大聲顯得不厚道。
但她心裡想的卻是：明天趕集路過井台，我得去瞅瞅那口井還在不在。
"你們不知道，翠蓮她家那口子——"新來的周嬸剛開了個頭，林晚的耳朵又豎起來了，手裡的菜都停了。
"周嬸！"孫秀蘭故意拉長了音，"你別說！讓我猜——是不是撈瓢的時候連鞋都掉進去了？"
"那倒沒有！"周嬸嘿嘿一笑，"但他彎腰的時候褲衩子露出來了，正好讓路過的公社郵遞員瞧個正著，這兩天全村都在傳'趙家漢子的新褲衩是紅秋褲改的'！"
"噗——"林晚這回真沒憋住，一口水噴在手背上。她趕緊假裝咳嗽，拿袖子擦臉，耳朵尖都紅了。
幾個嬸子發現了，齊刷刷看向她。"晚晚！你咳啥？"孫秀蘭眯著眼，"你那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水……水嗆著了。"林晚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手還在捶胸口。
李嬸"哼"了一聲："行了行了，當事人不好意思了。咱們積點德，不說了不說了——反正那口紅秋褲，全村都看見了。"滿院子"哈哈哈"笑成一團。
林晚坐在小馬紮上，手裡的菜早就不擇了，就那麼托著筐，嘴角壓都壓不下去。她以前從來沒想過，有朝一日自己能坐在這院子裡，聽著仇人的笑話，跟一幫嬸子笑成一團。這感覺，比簽十個縣城合同都舒坦。
可她不知道的是，村頭老宅那邊，劉老根快憋炸了。他蹲在門檻上，一下午沒動，耳朵一直豎著聽隔壁院子的動靜。滿耳朵都是笑。孫秀蘭的破鑼嗓子、李嬸的大笑、還有那個小丫頭片子——林晚——那幾聲沒憋住的"噗嗤"。
聽得他牙根發癢，心口堵得慌。以前他拿捏王桂香母女，想罵就罵、想趕就趕。誰能想到，這倆孤兒寡母，居然一點點爬起來，越活越紅火。
作坊穩了，名聲好了，執照拿了，現在連縣城單位都找上門合作。
再看看他自己。孤孤零零一個老頭，院裡荒草比人高，村裡人看見他都繞著走，連個搭話的都沒有。
憑什麼？
他眯著眼，心裡那點壞水咕嘟咕嘟往上冒，冒得他自己都覺得——這輩子當好人他不會，當個壞人倒是挺有天賦。上午公社支書那番話，更是跟巴掌一樣，狠狠扇在他臉上。
"誰亂造謠，先把自己缸刷乾淨。"
這話就是衝他來的！
明路子，徹底堵死了。
造謠沒用、價格戰沒用、起哄抹黑也沒用，反倒幫林晚越炒越火。
劉老根蹲得腿都麻了，扶著牆慢慢站起來，嘴裡嘿嘿兩聲，跟破風箱似的。明麵上動不了，那就背地裡來。
你名聲乾淨是吧？你貨好吃是吧？你要供縣城、做大生意是吧？行。那我就從你貨上下手。
隻要你簽了獨家供貨，天天大批量出貨，一點點問題就能放大成大禍。稍微給你添點亂、壞點貨，你違約、賠錢、丟合作、毀名聲，一次就能把你打回原形。
想到這兒，他渾濁的眼裡閃過一絲歹意。
林晚，你別得意太早。
好日子，還長著呢。咱們慢慢耗。
隔天一大早。天剛擦亮，院裡剛開工，門口就傳來自行車鈴鐺聲。
昨天那縣城采購員又來了。
這人穿得板板正正，白襯衫扣到最上麵一顆，自行車擦得鋥亮，車把上還掛個黑皮公文包。進門的時候先把車支好，拍了拍褲腿上不存在的灰，臉上笑得——林晚遠遠一看就覺得，這笑容跟供銷社櫃台上擺的水果糖似的，包裝好看，裡頭甜不甜另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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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多笑能還你看我——同合份那了簽你等。吧笑你，晚林。度弧的冷陰個一出扯角嘴，子樣的笑笑說說人群那裡子院麵對著看，眼著眯他。裡眼了在看都切一這把，上檻門在蹲根老劉，裡宅老尾村。到料沒也誰是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