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極品公公上門撒潑，被全村人集體教做人
劉老根堵門那天，天剛蒙蒙亮，露水把褲腿打濕了一片。
這老東西一宿沒睡，越想越氣，氣得胃裡一陣陣抽搐。憑什麼？憑什麼那兩個女人離開他過得比他在的時候還好？憑什麼他劉老根成了全村的笑話？他得討個說法，得讓那兩個不孝的東西知道知道，天底下沒有這個道理。
砰砰砰！拍門的聲音跟擂鼓似的，震得門板嗡嗡響。
"開門！兩個白眼狼！開門！"
孫秀蘭是第一個到的。睡覺輕，聽見動靜披著褂子就往外跑，頭發還亂著呢，一邊跑一邊喊："劉老根你大清早的發什麼神經！"
嗓門一開，周圍幾戶人家的燈劈裡啪啦亮了。周翠花披著外衫出來，趙老實扛著鋤頭出來——他以為又要下地了，看見這陣仗才反應過來是看熱鬨，趕緊把鋤頭往胳肢窩一夾湊了過來。
劉老根瞥了眼圍觀的人，底氣反而足了，嗓門提得更高："我教訓我家的人，輪得到你們外人插嘴？！"
"誰是你家的人？"孫秀蘭叉著腰，頭發蓬著，看著像隻炸毛的母雞，"桂香嫂子跟你離婚了！有章子！你少在這兒倚老賣老！"
"就是！"周翠花冷著臉接話，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楚，"你自己作的孽自己兜著，跑人家門口撒野算什麼本事？"
劉老根被懟得噎了一下，臉漲成了豬肝色。指著孫秀蘭手指哆嗦："你、你個長舌婦！天天搬弄是非！"
"我長舌？"孫秀蘭氣笑了，往前邁一步離劉老根臉不到一臂距離，"我搬弄什麼是非了？我說你打老婆了？我說你克扣家裡人口糧了？我說你把菜地送你侄子了？哪句不是事實？你倒是說啊！"
圍觀的人群發出一陣低低的哄笑。趙老實在後麵跟旁邊人嘀咕："老根這回踢到鐵板了。"
劉老根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想反駁卻發現句句戳在痛處上，半句都否認不了。活了五十多年，頭一回被人當麵一句一句地數落，還是個女人，還是個嗓門比他還大的女人。
"你們……你們都向著她們！"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毫無殺傷力的話，"我劉老根在這個村裡住了幾十年，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
"你受氣？"周翠花冷哼一聲往前走了兩步，"你打老婆打了二十年，村裡人誰不知道？從前是沒人敢管，不是沒人知道。現在她們娘倆過好自己的日子了，你眼紅，你來鬨。劉老根，你摸摸自個兒的心，問問它有沒有長在正中間。"
這話一出，圍觀的人都安靜了。連孫秀蘭都沒吭聲，就那麼看著，眼裡有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單純的看熱鬨，是解氣，是痛快。
劉老根被噎得嘴巴張了張，一個字沒蹦出來。環顧四周，發現那些從前見了他點頭哈腰的鄰居，此刻看他的眼神都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在村裡的人緣早就爛透了。
就在這時候，院門開了。
林晚站在門口，頭發鬆鬆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就那麼看著劉老根。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袖口挽到手肘，手上還沾著點鹽漬，顯然是正在醃菜被人打斷的。
劉老根被她一看，莫名有點發毛。這丫頭眼神太定，定得讓人心裡發虛。
"劉老根。"林晚開口，聲音不高但院子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第一，我婆婆跟你離婚了，有章子，你管不著她。第二，這院子是我們一磚一瓦修的，跟你沒關係。第三，你當年獨占老宅和積蓄，我們拿的那半袋粗糧、那塊薄地，是你施舍的？還是我們應得的？"
她說話不急不躁，一句一句的，像納鞋底子，針腳又密又實。
圍觀的人越聚越多，裡三層外三層把門口圍了個水泄不通。有人點頭，有人竊竊私語，有人臉上露出了讚同的神色。
劉老根被噎得臉一陣紅一陣白，惱羞成怒，巴掌揚起來就要往林晚臉上扇。
一隻手從後麵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讓他動彈不得。
劉建軍站在他身後，臉上那層溫和的殼子碎了，露出底下冷硬的東西。"爹，住手。"
劉老根扭過頭看見兒子的臉，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聲音瞬間變了調，委屈得跟受欺負的小媳婦似的："建軍！你看看她們！兩個不孝的東西！你娘跟我離了婚不說，還敢當眾頂撞我！你媳婦……"
"她不是我媳婦。"劉建軍打斷他，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釘在地上，"至少現在不是。爹，你做的事，村裡人都看著。娘跟你離婚，是你逼的。你今天來鬨，是你自找的。再鬨下去，我去請村乾部。"
劉老根徹底僵住了。他最怕的就是村乾部。當年偷偷把隊裡的化肥拿回家，被村乾部訓了一頓，丟人丟到隔壁村去了，這事他記了十幾年。現在兒子拿這個威脅他，比打他一頓還難受。
他瞪著兒子，又瞪了瞪林晚，再掃了眼周圍那些看著他的麵孔，突然覺得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笑話。想罵，想鬨，想撒潑打滾，可是在這麼多雙眼睛麵前，他發現自己連撒潑的底氣都沒有了。
狠狠甩開劉建軍的手，啐了一口，撂下一句"你們等著"，轉身走了，步子又快又亂，像逃。
圍觀的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默默地看著他狼狽地離去。沒有人出聲挽留，沒有人出聲安慰，甚至連一句嘲諷的話都沒有。那種無聲的排斥，比任何謾罵都更有殺傷力。
劉老根走出十幾步遠，突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院子裡林晚已經轉身回去了，王桂香站在門口看著他的眼神平靜得可怕。而劉建軍站在原地，背對著他，肩背挺得筆直。
那一刻他忽然覺得自己真的成了一個外人。不是這個家的外人，而是整個村子的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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