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前夫瘋狂刷存在感，被婆媳倆無視到懷疑人生
第二天天沒亮，劉建軍就起來了。在老宅轉了一圈，越轉心裡越不是滋味。黴味兒散不掉，牆角雜草紮眼。他找了把生鏽的鐮刀蹲下去割草，鐮刀鈍得割幾下就得蹭鞋底。
劉老根被動靜吵醒了，披著破棉襖出來，看見兒子割草愣了一下，臉上堆起笑："建軍啊，大早上乾活呢？哎呦，剛回來歇著就行，粗活哪用得著你動手？"劉建軍沒抬頭，鐮刀一下一下割著，草汁濺在褲腿上留下綠印子。"沒事，活動筋骨。"
劉老根站在旁邊看了會兒，覺得不對勁。這孩子從前回來，哪回不是先陪他坐坐聽他嘮叨半天？今天怎麼一句話都不跟他說？"建軍啊，"他試探著開口，"昨兒個你去了你娘那兒，她們……沒跟你說什麼吧？"鐮刀頓了一下。劉建軍抬起頭看著他爹，那張臉上堆著的笑虛偽得連掩飾都懶得掩飾。他忽然想起林晚說的"沒空受苦"，想起王桂香挺得筆直的脊梁，想起那個乾淨整潔的小院。"說了。"他放下鐮刀拍了拍手上的草屑，"娘說，她過得很好。"
劉老根臉上的笑僵了一下，隨即又堆起來："好，好啊，她過得好就行……""爹，"劉建軍打斷他，聲音不大但每個字清楚，"我小時候您跟我說娘脾氣倔不懂事，我信了。後來當兵走了，您在信裡說家裡一切都好，我也信了。可現在我自己眼睛看見了，耳朵聽見了。娘不是脾氣倔，是被您逼得沒路走。家裡也不是一切都好，是娘一個人撐著撐了二十年。"劉老根臉上的笑徹底掛不住了，嘴唇哆嗦著："你、你這是聽她們挑唆了！不孝的東西！"
"我不孝？"劉建軍笑了，那笑裡沒有溫度，"我當兵保家衛國，按月往家裡寄錢，我哪裡不孝了？真正不孝的，是把老婆打得半死不活，把家敗得隻剩空殼，還天天覺得自己是受害者的那個人。"說完扛起鐮刀往村邊走。劉老根站在原地臉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哆嗦著罵了一句，聲音小得連他自己都聽不清。
到了村邊小院，門還關著。劉建軍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伸手敲門。門很快開了。林晚站在門口，頭發鬆鬆挽著，係著圍裙，手裡菜刀上還沾著薑末。看見劉建軍眉毛挑了一下，那表情像在說：喲，又來了。"我來看看有沒有能幫忙的。"林晚看了他兩秒，側身讓開門。劉建軍走進去，看見王桂香已經在院子裡忙活了，往大木盆裡倒剛摘回來的黃瓜，翠綠的黃瓜堆了半盆，上麵掛著露水珠。"娘。"叫了一聲。桂香抬頭看了他一眼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然後繼續往壇子裡裝調料。態度不冷不熱，跟對待任何一個上門幫忙的鄰居沒區別。
劉建軍站在院子裡，覺得自己像個多餘的人。想幫忙不知道從哪兒下手，想說話不知道說什麼，想彌補卻發現這家裡根本不需要他彌補什麼。"黃瓜得洗乾淨才能醃。"林晚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水缸在那邊，你負責洗菜吧。"劉建軍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好。"卷起袖子蹲在水缸邊開始洗黃瓜，動作笨拙得水濺得到處都是，褲腿很快濕了一片。王桂香瞥了他一眼沒說什麼，繼續往壇子裡裝調料。
林晚站在案板前切薑蒜，刀落案板篤篤篤響，又快又勻。偶爾抬頭看劉建軍一眼，那眼神裡沒什麼情緒，就像在看一頭笨拙的熊在河邊撈魚。趙老實扛著鋤頭"路過"，看見這場景鋤頭差點沒拿穩。趴在牆頭上看了一會兒，回頭衝孫秀蘭擠眉弄眼。
孫秀蘭端著飯碗出來，順著他的目光一看，差點把粥噴出來。劉建軍，堂堂退伍軍人，蹲在水缸邊上洗黃瓜，洗得那叫一個認真，跟在部隊擦槍似的，每個黃瓜都得翻來覆去搓三遍。"我的天呐。"孫秀蘭壓著嗓子捅了捅周翠花，"你看建軍那架勢，跟洗地雷似的。"
周翠花瞥了一眼嘴角微微翹起："總比他爹強。人家起碼在乾活，不是在裝可憐。""你說他能不能堅持下去？我賭五斤玉米他堅持不了三天。""你那五斤玉米還是去年欠我的呢。"周翠花無情戳穿，"我看他能堅持。那孩子看著悶，心裡有股勁兒。"
果然，劉建軍不光堅持了，還越乾越起勁。洗完黃瓜洗蘿卜，洗完蘿卜挑水，挑完水搬壇子。一上午下來汗水把軍裝浸透了，後背上印出一片鹽漬。王桂香看著他忙前忙後，眼神軟了一下但很快收回去了。遞給他一條毛巾："擦擦汗，歇會兒吧。"
劉建軍接過毛巾愣了一下。這是母親今天第一次主動跟他說話，語氣裡帶著一絲久違的關切。攥著毛巾鼻子有點發酸。"娘，我不累。""不累也歇會兒。"王桂香語氣硬了些，"你那身子骨比不上我們天天乾活的，別逞強。"這話聽著像嫌棄，但劉建軍聽出了裡麵的關心。乖乖坐到台階上拿毛巾擦汗，目光落在院子裡忙碌的兩個女人身上。
她們配合得太默契了。林晚切完薑蒜，王桂香剛好把調料配好；林晚搬壇子，王桂香順手揭開蓋子；林晚封壇口，王桂香已經把下一批菜洗好了。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多餘的語言，沒有一個多餘的眼神。而他呢？像個誤入精密儀器的螺絲釘，笨手笨腳杵在那裡，不知道該往哪兒擰。"你不用這麼拚命。"林晚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她站在他麵前手裡拿著水瓢遞給他，"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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