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短暫的快樂
陸忻淮發現溫語然做事情一點都不專心。
字還沒寫幾行，她一會兒喝水一會兒尿尿，眼睛無聊地四處放哨。
等第三次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她戳戳陸忻淮：
“哎，陸忻淮，你玩不玩ipad？我教你打遊戲？”
陸忻淮心裡輕歎一聲，說：“先這樣吧。”
他說完站起來往外走。
迎麵看見溫語然外公走過來，他恭敬地說：“謝爺爺，我回家吃飯了。”
外公嘖了一聲，一把拉住他：“說傻話！然然外婆飯都要做好了，你還回什麼？就在這兒吃！”
他拍了下陸忻淮的後腦勺：“去洗洗手，把你外套脫了，我給你掛起來。”
外公性格爽朗，又喜歡小孩兒。
陸忻淮小時候，時常見他領著溫語然和大院其他小朋友做遊戲。
玩累了就讓溫語然騎在他的肩膀上，晃悠悠地領她出去買零食。
買完零食回來，再分給小夥伴們，大家都很喜歡他，老遠就喊：“謝爺爺好！”
他跟嚴肅的、脾氣古板易怒的周鴻軍，是截然相反的性格。
陸忻淮默默去洗手，溫語然像隻猴兒一樣躥過來，截胡了他的水龍頭。
陸忻淮往旁邊讓了讓，突然感覺一隻濕漉漉的指腹擦過他的臉。
他沒反應過來，就見溫語然打量著他瞧，用剛剛點過他臉頰的手，指了指鏡子：
“我說是什麼呢，你瞧，原來是灰呀。”
陸忻淮看向鏡子。
鏡子乾淨明亮，帶著感應燈帶。映出少年清晰的眉目。
他的眼尾微微上揚，即使在暖光的映照下，也是帶著點冷意的。
陸忻淮對著鏡子把臉上的那塊灰塵印記洗掉。應該是搬煤時蹭上去的。
溫語然跟在他後麵，追問道：“你上午在做什麼啊？不會在睡懶覺吧？”
外公給他們盛飯，給陸忻淮裝了滿滿一碗，笑著問：“小夥子，夠不夠？”
陸忻淮雙手去接：“夠了，謝謝您。”
外公打量著他的個頭，感慨：
“現在的小孩兒，比吃了尿素還厲害，一眨眼的功夫，都長這麼高了。”
外婆端來熱騰騰的湯，接過話茬：
“是囉，他們現在正是抽條的年齡。忻淮他家裡人都高，他以後個子不愁長的。”
溫語然的外婆廚藝非凡，今天燉了老鴨湯，色澤鮮美清亮。
端到桌子上，溫語然立刻去夾裡麵的山藥。
外婆先盛了滿滿一碗鴨湯擺到陸忻淮麵前，和藹地說：“忻淮，多吃一點。”
陸忻淮被盛情招待，心裡麵甚至湧起誠惶誠恐。
大家同住一個家屬院內，鄰裡間知根知底。
郭曉虎他們幾個人互相串門吃飯是常見的事情，於陸忻淮而言，卻是頭一回。
因為周勝楠的傷病，他們家人很少外出用餐。
有誰會歡迎一位智商殘缺的客人呢？
哪怕逢年過節走親戚，陸忻淮的位置也隻是不起眼的小孩桌。
他也就默默坐著。
溫語然的外公外婆卻對他很關注，不停地勸他吃菜。
家裡早已經開始備年貨了，廚房和冰箱裡滿滿當當，餐桌上光冷盤就有四五樣。
外公夾了一隻巨大的豬腳，放進陸忻淮的碗裡：“來，忻淮，嘗嘗我鹵的蹄膀！”
溫語然看著那麼大一塊肉擺到眼前，陸忻淮的臉上也罕見地出現了為難的神情，忍不住對著碗“噗嗤”笑出聲。
外公又給她挑了一塊：“然然吃不吃？我給你找塊小的。”
“我才不要吃呢！這麼油膩膩的。”
外公佯裝嗔怒她：“就你挑食，所以才越來越瘦。”
溫語然拖著長長的尾音反駁：“我哪兒瘦了？外婆說我這是嬰兒肥沒有了，到年齡啦！”
陸忻淮在家裡吃飯的時候，餐桌邊基本沒有人說話。
偶爾周鴻軍使喚鄭月盛飯端菜，或者周勝楠突發什麼狀況，才能打破沉悶的安靜。
溫語然的外公外婆卻很健談，餐廳裡不乏歡聲笑語。
他們一直在商量著過年要準備的年貨和菜肴，到時候親戚來往拜年，帶點什麼雲雲。
外公大咧咧地說：“搞那麼複雜乾嘛？愛媛不是訂好了，年夜飯咱們到外頭吃去。”
外婆反駁他：“年夜飯不也就一頓？你大過年的，一天三餐都去外麵吃？你樂意去，人家飯館還要關門呢。”
外公立刻笑嗬嗬地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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