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摔倒了！
此時此刻，溫語然正在家裡做土皇帝。
昨夜下了雪，第二天謝愛媛擔心雪天路滑，不讓她去外婆家吃午飯，給她點了必勝客。
不用在冬天的清晨早早起床上學，簡直是人生最幸福的事情。
溫語然在溫暖的被窩裡左滾右翻，肆無忌憚地玩ipad。
等到雪停之後，她早已按捺不住，穿好羽絨服，就拿著媽媽買給她的夾雪玩具奔到樓下。
不管在哪兒，她都有一群可以玩耍的夥伴。
她家的小區比外婆家大很多。
中心公園裡，遊樂設施和植被都被大雪覆蓋，景色美麗極了。
溫語然跟著初中生們一起堆雪人，別人出力她喝彩，還從家裡翻了根胡蘿卜給雪人鼻子裝起來。
玩得不亦樂乎，沒有任何煩惱。
隻可惜這樣的好日子沒過幾天。
期末考的成績出來，她的分數慘遭滑鐵盧。
溫語然生平頭一回數學不及格，她自認為不能怪她。
因為她隻擅長解普通題目，大題向來做不準，而這次試卷卻偏偏出的很刁鑽。
然而媽媽不聽她狡辯。
明年夏天就是小升初，謝愛媛馬上給她報了補習班，上午練英語下午補數學，不去也得去。
她上到兩眼發黑，一直到過小年，爸爸快回家了，她才被大赦。
陸忻淮放假之後，想去附近店裡找份兼職。
可惜不管是早餐店還是小超市，人家一聽到他的年齡，就立刻擺擺手讓他走了。
他一直都覺得時間過的太煎熬，迫切地需要馬上長大。
冬天對他們家來說，向來是比較難熬的。
印象中，每年冬天周勝楠都要生一場病，折騰的大家精疲力儘。
上次下雪，她摔了一身濕回來，鄭月便禁止她外出了。
周勝楠被笨重的棉衣棉鞋緊緊裹著，似乎格外不舒服，脾氣也變得更大。
陸忻淮對冬天的最大印象，就是煤爐散發出來的氣味。
他從雜物堆裡翻出用了多年的老式煤爐，擺在客廳裡，一邊取暖，一邊燒水做飯。
偶爾有烤橘子放在一旁，烤得燙呼呼的，一打開便香氣撲鼻。
到了下午煎藥的時候，周勝楠一聞到味道，就開始鬨性子。
她“啊啊”叫著，以示抗議。
陸忻淮和鄭月費了好大氣力，才哄她把藥喝下。
喝完之後，周勝楠也吵累了，被鄭月帶去房間裡休息。
但那清苦的藥味還縈繞在客廳裡，混著生活的各種氣味，熏的人頭昏腦漲。
陸忻淮收拾完藥渣，又走了出去。
前幾天斷斷續續地降雪，這兩日又不下了。
天是陰霾的灰，把太陽遮得密不透光。
院子裡大部分的雪已被鏟走，堆在各處角落，看上去臟兮兮的。
但還有個身影，在深一腳淺一腳地踩雪堆。
許久不見溫語然，她裹得像個球，帶著一頂毛茸茸的帽子，臉頰因為運動而泛著健康的粉。
陸忻淮腳步一頓。
他沒走過去，而是遠遠地看著她玩耍。
溫語然踩了兩個雪堆，她今天穿了一雙白色的靴子，沒兩下就被弄臟了。
於是四處尋覓乾淨的雪堆。
抬頭看到陸忻淮，她熟斂地笑嘻嘻大聲打招呼：“陸忻淮，你到哪兒去呀？”
這是她打招呼的方式，喜歡詢問別人做什麼，還愛刨根問底。
陸忻淮往她那邊走了幾步，回答：“出來散步。”
他說話總是老氣橫秋的，溫語然一下子樂了：“那正好，跟我一起玩呀。”
她說話拖著尾音，像有小勾子，上麵淬滿蜜糖。
陸忻淮低低“嗯”了一聲。
她站在雪堆上，一個俯衝滑下來，向前連奔了幾步才沒摔倒。
陸忻淮下意識地伸手想接住她：“小心點。”
“沒事的，”溫語然滿不在乎地說，
“我家小區樓下的雪比這裡多多啦，我們從斜坡上往下滑，超級好玩。”
陸忻淮說：“這裡前幾天也有雪。”
隻是她沒有來而已。
溫語然踩著雪繼續往前走，她專挑牆根雪多的地方跳。
繞來繞去就到了陸忻淮家的鐵門前。
門前被清理出一條小道，但是這裡牆邊的雪，比其他地方厚多了。
溫語然樂道：“你家門口沒人走，雪這麼乾淨！”
她一邊說著，一邊抬起腳丫子重重一蹦躂。
“小心——”
陸忻淮的話還沒有落音，溫語然已經踩上了凍得結結實實的冰。
一個重心不穩，呲溜滑倒了。
陸忻淮連忙走過去想扶她起來。
溫語然卻直挺挺地躺倒在地，過了一會兒她才坐起來，表情管理了幾下，但是終於忍不住，癟癟嘴哭了。
她從小就愛哭。
陸忻淮還記得，以前院子裡有位鄰居姐姐提了一籠小鴨子來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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