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哥哥
一碗熱騰騰的泡麵吃完，溫語然還想再吃點零食。
但是她眼睛碌碌一轉，想到剛才是陸忻淮付的錢。
他好像還挺愛麵子的……不好意思再讓他破費。
於是打算回外婆家去了。
陸忻淮利落地把垃圾收拾好，擦了擦桌麵，把熱水瓶還給超市老板。
回頭見溫語然在原地等著，主動走到她身邊：
“走吧。”
溫語然打量著他麻利的動作，總感覺他比周圍的男同學成熟好多。
像郭曉虎隻知道端著個機關槍狂奔，陸忻淮卻看上去這麼穩重。
溫語然隨口打聽道：“你是幾月出生的呀？”
“1月。”
“那你大我半歲。”她笑眯眯地肯定，“你還挺有哥哥樣子的嘛。”
大門的穿堂風烈烈吹來，溫語然一縮脖子，把外套的帽子扣在頭上，朝著外婆家走去。
陸忻淮跟著她，走到分別的地方，她轉過臉朝他告別。
陸忻淮的眼眸卻垂了下來。
輕輕用下巴示意了一下：“鞋帶散了。”
溫語然抬起腳看了看，果然散掉了，她向來不太會係這種圓圓的鞋帶。
可她心裡犯懶，嘀咕著反正沒幾步路了，回去脫掉也不用係了，就這樣好了。
於是收回腳，打算繼續往前走。
陸忻淮卻在她麵前俯下身來。
他的手指觸到溫語然鞋帶的時候，她才反應過來，急急忙忙地往後一躲：
“不用不用，我快到家了。不係啦。”
從她這個角度，隻能看到陸忻淮的漆黑發頂。
他的發量很多，看不到發縫。
風吹來，發梢簌簌地動著。
溫語然突然有些手癢癢，想去揉一把，看看他的頭發，是不是跟阿黃的毛發一樣柔軟蓬鬆。
不過她還壓下了這種不禮貌的怪念頭。
她一躲開，就見陸忻淮抬起臉問她：“不是想學係鞋帶嗎？”
“……啊。”溫語然訥訥地點點頭，“想的。”
陸忻淮“嗯”了一聲，示意了一下，溫語然隻好跟他一起坐到旁邊單元樓的台階上。
就見陸忻淮坐在她身邊，朝她伸出手：“鞋給我。”
她的襪子上印著可愛的小白兔，踩在一隻鞋子上。
而另一隻，則在陸忻淮手裡。
溫語然看著他的手指，靈活地解開她的鞋帶，尷尬地撓撓頭。
她穿了一天的鞋，被他抱在懷裡。
她有些不好意思，因為今天下午體育課，她打了好久的羽毛球。
她後知後覺地想，鞋子不會有味兒吧？
陸忻淮沒有察覺到她的尷尬，隻是慢條斯理地給她演示了一遍新的穿鞋帶方法。
然後沉聲問：“學會了嗎？”
“嗯、嗯，好像會啦。”
他用下巴點了點她的另一隻鞋：“你自己穿一下看看。”
他一本正經地，像位嚴肅的老師，教的卻是穿鞋帶大法。
溫語然也不知道怎麼了，放在別人身上她肯定要嘲笑兩句。
但是對著陸忻淮，也許是他表情太正經了，突然有些不太好開玩笑。
隻好穿上他係好的鞋，自己動手拆另一隻。
然而她剛剛眼睛是學會了，手和腦還差點。
陸忻淮看她係的不對，再次伸出手：“給我。”
溫語然隻好再次把鞋脫了，看著他重新穿鞋帶，有些欲蓋彌彰地說：
“我今天打了兩節課的羽毛球呢。”
陸忻淮沒說話。
她小時候經常在院子裡跟郭曉虎他們幾個打羽毛球，陸忻淮見到過好幾回。
他把鞋帶係好，看著她穿好鞋。
溫語然率先站起來了，回頭衝他一笑：“我外婆該到家了，我去看看她有沒有好點。”
她又補充道：“你別坐這裡吹風了，當心感冒啦。”
陸忻淮點點頭，等她的小身板消失之後，自己也站起來離開。
天已經全黑了。
大院裡的路燈亮著，把他的影子拉得好長。
進了門，電視機的聲音開的特別大。
周勝楠最近學會了用遙控器，正當成趣味般，一刻不停地換台。
桌子上有她吃剩的瓜子，皮和瓜子混在一塊兒，撒得到處都是。
見到陸忻淮回來，周勝楠把遙控器遞給他，讓他幫忙換台。
陸忻淮接了過來。
鄭月正在廚房忙碌，他拿過笤帚，把地掃了一遍。
垃圾還沒倒掉，周勝楠就突然開始大哭，陸忻淮趕緊給她調電視。
有個台在放三無產品的廣告，主持人吆喝得很賣力，手舞足蹈的。
周勝楠便立刻被吸引到了注意力，不再哭了。
陸忻淮拿毛巾擦乾淨她的臉。
這樣的日子沉悶、乏味，日複一日。
但是過得久了，便也習慣。
陸忻淮走到自己的房間裡，開始寫作業。
打開書包的時候，不可避免地看到了那隻紅包。
鮮紅得刺目，仿佛在耀武揚威地提醒著他，被從小拋棄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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