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眷顧你
溫語然的話一落音，陸忻淮就停下了腳步。
他好像在思索著什麼，一邊拐進了門口的小超市裡。
這兒是溫語然經常光顧的，今天她卻沒空挑挑揀揀，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的大紅包上。
生怕一不留神弄掉了。
陸忻淮買了一根玉米腸和一盒酸奶。
付完錢，見她還老實地站在那兒，對她說：“走吧，去喂阿黃。”
溫語然欣然答應：“好啊！”
外婆去針灸了，家裡麵無人，她正好一個人待著無聊。
她跟著陸忻淮往西牆邊走，爬山虎的葉子早就落光了。
糾纏的枝乾暴露在外麵，看上去很是猙獰。
溫語然覺得密恐症都要犯了，連忙站得離牆遠遠的。
好在這兒是背風處，風從夾道轉悠走了，他們躲在大樓後，吹不到那股寒氣。
西牆處是天然的避風港，貓咪也知道在這兒打盹。
見到他們過來，阿黃喜滋滋地從樹上躥下來，衝到陸忻淮腳邊，衝他“喵嗚”了一聲。
陸忻淮立刻蹲下來擼貓。
他平時冷淡的臉上帶上一絲笑意，倒是給他增添了幾分活人感。
溫語然呆呆地看著他的動作，有些不是滋味。
阿黃竟然跟陸忻淮更熟，她好吃醋啊！
明明她還從牙縫裡省出零花錢，給阿黃買了那麼多次貓罐頭！
陸忻淮拆了玉米腸喂給阿黃吃，順手把酸奶遞給溫語然。
溫語然沒想到他會買喝的給她，受寵若驚地接過來：“謝謝、謝謝。”
她咬著吸管，手裡還牢牢攥著紅包。
再次問陸忻淮：““那個黃毛是誰呀？他為啥給你錢呢？”
陸忻淮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他撓著阿黃的下巴，簡短回答：“他姓陸。”
溫語然一時腦袋短路，脫口而出：“他姓陸？難道他是你爹？可他看著怪年輕的……”
陸忻淮充滿譴責地看她一眼。
“對不起對不起。”溫語然自知失言，瘋狂道歉，“我就是口嗨，對不起嘛。”
陸忻淮倒是很大度，看起來並沒有責怪她的意思。
見她一路都眼巴巴地好奇追問，還是告訴她了：
“從血緣上來說，他是我堂哥。”
“你堂哥？”溫語然回憶了一下黃毛的長相，好像跟陸忻淮是有那麼點相似之處？
她繼續打聽：“那他為什麼要給你送錢啊？”
陸忻淮語氣沉沉的：“他們家裡來找我好幾次了，大概就是……”
後麵的話他沒說了。
但溫語然冰雪聰明，他不說，她也能一下子準確地猜到前因後果。
她的手指絞著發梢，猶猶豫豫地發問：
“他們是誰啊？難道是你的爺爺奶奶嗎？他們讓那黃毛來送錢給你？”
陸忻淮點點頭。
溫語然“哦”了一聲，心想，這也是人之常情。
就好比她也有爺爺奶奶一樣，雖然見麵次數不多，但是過年也能收到壓歲錢。
她輕飄飄地說：“給你你就拿著呀。”
“不。”陸忻淮停下了擼貓的手，他看了看溫語然的臉。
小女孩喝著酸奶的模樣，看起來無憂無慮的。
他便找了個最容易說出口的理由：“我外公不讓我收他們的錢。”
溫語然的好奇心一直特別重，雖然知道他家的事兒提起來會讓人不快。
但她童言無忌，還是口無遮攔地開口：
“你傻啊，這是該給你的嘛！”
她掰著手指理邏輯：“你爸爸本來就該給你撫養費的，現在他坐牢了，那你爺爺奶奶給你錢，也是應該的呀！”
陸忻淮猛地握住左臂。
還記得在他很小的時候，對家裡發生的事情還懵懵懂懂的。
有一回幼兒園放學，他的爺爺過來偷偷把他接了出去。
那時候他雖然一直被灌輸“爺爺奶奶家裡都是壞人”的思想。
但是鬼使神差地，也許是抵不住大人的循循善誘，他還是跟著去了。
爺爺帶他吃了頓肯德基，把他送回大院之前，還往他口袋裡裝了錢。
他回家之後，臉上帶著喜悅的笑容，把鈔票遞給鄭月。
可是一轉臉，就看到周鴻軍鐵青的麵孔。
那天他挨了頓罵，嚇得哇哇大哭。
周鴻軍暴怒，舉起椅子，狠狠地砸向他。
他害怕極了，徒勞地抬起手去擋。
椅子落在左臂上，痛的他半天回不過神來。
鄭月急急忙忙地帶他去醫院檢查，六歲的孩子，禁不起這樣的摧殘。
陸忻淮生平頭一回住院，骨裂的痛，到現在還記憶猶新。
這些心酸往事，他不打算告訴任何人。
見溫語然還在試圖勸說他。
陸忻淮再度搖頭：“不了，我跟他們家，沒有任何關係。”
“你是怕你外公外婆生氣嗎？”
“也許吧。”
“可你又沒做錯任何事！”溫語然高聲道，“我媽一直跟我說，大人的事情不該影響到小孩。父母兩邊的人都應該為你的成長負責！”
“溫語然，”陸忻淮突然出聲叫她的名字，他斬釘截鐵地說，“那個人把我媽害成這樣，我永遠不會原諒他，也不打算認他。”
溫語然一時語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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