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好巧
夏日的暴雨來勢洶洶。
明明上車前還是豔陽高照，一轉臉的功夫就天陰了，雨點啪啪地敲打車窗。
溫語然倒是挺喜歡下大雨的。
哪怕變成落湯雞，隻要能降溫解暑，她就高興。
沒過半個小時，車輛到了站，她義無反顧地衝進了雨簾中，像一隻奔出柵欄的小羊。
雨點很大，不到兩秒鐘，她全身就濕透了。
還好大院的門近在眼前，溫語然抹了一把臉，看見有人撐著傘正往裡麵走。
街坊鄰居幾乎都是認識的，她想也不想地抬腳飛奔到人家的傘下。
還沒看清楚他的模樣，就先看到他的校服。
溫語然一下子笑了，又往他的傘下擠了擠：“陸忻淮，好巧！我沒帶傘，你撐我一下吧。”
她的頭發上滴著水，聲音卻是快樂的。
陸忻淮措手不及，沒料到此時此刻能撞見她，抬眸看了看她。
雖然是不速之客，但這點風度他還是有的。
他沒說話，默默把傘往她那邊舉了舉。
“我外婆家住1幢，你知道不？送我到單元門口啊。”
隔絕在瓢潑的雨簾中，溫語然輕鬆地使喚他，跟平日使喚郭曉虎的口氣差不多。
但是這點任性卻不讓人生厭。她天生就有討人喜歡的本領。
陸忻淮說：“好。”
雨太大，傘不夠結實，上麵印著陳舊的廣告，在雨中搖搖欲墜。
陸忻淮的手卻很穩。
他們並肩往前走了幾步，就見到溫語然的外公匆匆迎了上來。
外公撐著大傘，手裡還提著她的雨鞋。
見到她的模樣，忍不住責怪：“你的手表呢？怎麼電話也不接？”
溫語然順勢鑽到外公傘下，笑著說：“我沒聽見嘛。”
外公也顧不上給她換鞋了，反正都濕透了。
隻趕緊把她罩在傘下，帶著她匆匆往家的方向走。
“快快快，回家換衣服。老是這麼冒失失的，要感冒了！”
陸忻淮放慢腳步，跟他們拉開距離。
溫語然在傘下回頭，衝他嘿嘿笑著擺擺手，以示道別。
這是極偶然的碰麵。
但好似墨菲定律那般，這世上原本沒有交集的兩個人，一旦你留意起來，就會接二連三地遇見。
沒幾天陸忻淮就又碰到溫語然了。
傍晚時分，他從外麵回來，她恰好提著零食從小超市裡走出來。
她好像格外怕熱，穿著無袖裙，還一腦門汗。
他們狹路相逢，溫語然自來熟地走到他身邊，脆生生地開口：
“陸忻淮，好巧啊！”
陸忻淮“嗯”了一聲，跟她一起往大門裡走。
她一邊走一邊掏袋子，撕開一包糖果問他：“吃不？”
陸忻淮搖搖頭。
他手中也拎著一隻塑料袋。
溫語然好奇地看兩眼，問他：“你從哪兒回來呀？”
陸忻淮簡短地回答：“修理店。”
她繼續打聽：“修什麼東西呀？”
溫語然有個毛病，她的好奇心旺盛，很喜歡打破砂鍋問到底。
陸忻淮隻好再度開口回答：“我外婆的東西。”
“哦……”再打聽下去就不禮貌了，溫語然閉了嘴，一邊吃著可樂糖，一邊悠閒地跟他並肩走。
陸忻淮似乎不愛說話，郭曉虎他們幾個在背地裡提起他幾次，都叫他“啞巴”。
不過溫語然在學校裡也有位文靜的好朋友，所以對這樣的性格並不陌生。
她是孩子心性，對鄰居都懷抱善意，更何況陸忻淮還長得挺好看的。
一會會兒功夫就走到分道揚鑣的地方。
溫語然詢問：“晚上出來玩不？”
最近晚飯後，院子裡的小夥伴少了很多，有幾個到別的地方過暑假去了。
連曲希盈都嫌熱，溫語然喊了她幾次，她都不肯下樓。
實在太無聊啦。
陸忻淮停頓了一秒，問：“玩什麼？”
“你喜歡玩什麼啊？”見他又不說話了，溫語然率先開口，“要不給你看看我新買的吧唧？”
她最近沉迷於一部熱血國漫，買了周邊徽章，正愁無人展示。
陸忻淮聽不懂她在說什麼，隻低聲回答：“我不見得有空。”
他口氣老氣橫秋的，溫語然被他逗樂了，咯咯笑著跟他拜拜，回外公家吹空調去了。
陸忻淮的手裡是他外婆的助聽器。
早些年慶大黴素導致了很多人藥毒性耳聾，陸忻淮的外婆就是受害者之一。
她靠右耳僅剩不多的聽力過了一輩子。
最近助聽器愈發不好用了，陸忻淮就拿去醫療器械店裡維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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