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蘇景琛的過去
車上。
沈青禾靠著座椅。
腿還在抖。
她盯著窗外。
街上人來人往。
有個女孩穿著短裙經過。
腿又細又直。
像兩根筷子。
【看扁值+1。】
她收回視線。
掏出手機。
打開健身房的預約係統。
明天早上七點。
後天早上七點。
大後天早上七點。
一直約到下周三。
約完了。
她盯著這排預約記錄。
八天。
八次訓練。
夠不夠？
她不知道。
但她沒別的辦法了。
車到家樓下。
她掃碼付錢。
下車。
腿一軟。
扶著車門才站穩。
司機從後視鏡看了她一眼。
【看扁值+1。】
她沒理。
關上車門。
往樓道走。
六樓。
她扶著扶手往上爬。
每一步膝蓋都哢哢響。
爬到三樓。
王奶奶家門口那兩個醃菜壇子還在。
她歇了一會兒。
繼續爬。
爬到六樓。
她靠著門框站了很久。
喘得像要死了。
鑰匙插進鎖孔。
擰了三次才擰開。
推開門。
豆包還在睡。
陳嶼坐在沙發上。
看見她。
愣了一下。
“這麼早就回來了？”
“嗯。”
沈青禾換了鞋。
直接進臥室。
關上門。
躺在床上。
渾身疼。
胳膊疼。
腿疼。
腰疼。
連肚子都疼。
她盯著天花板。
那些夜光星星還貼在上麵。
灰撲撲的。
什麼都不亮。
手機震了一下。
她拿起來。
是蘇景琛發的。
“回去多喝水，泡個熱水澡。晚上早點睡。”
沈青禾盯著這行字。
回了個“好”。
放下手機。
閉上眼睛。
腦子裡全是剛才的訓練。
深蹲。
卷腹。
橢圓機。
還有那個數字。
265。
她睜開眼睛。
爬起來。
去衛生間。
打開花灑。
熱水澆下來。
燙。
她咬著牙。
站在水下。
肌肉一點一點放鬆。
疼痛感慢慢壓下去。
她低頭看自己的身體。
肚子。
胳膊。
大腿。
每一塊肉都還在。
但好像沒那麼重了。
她想起蘇景琛剛才說的話。
“今天做得很好，比我預估的好很多。”
她突然笑了。
笑得肩膀發抖。
三年來第一次。
有人誇她。
不是誇她做飯好吃。
不是誇她帶孩子辛苦。
是誇她自己做得好。
她洗了很久。
洗到水都涼了。
才關了花灑。
擦乾身體。
穿上衣服。
走出衛生間。
豆包醒了。
趴在床邊。
看見她。
笑得眼睛彎彎的。
“媽媽！”
“嗯。”
沈青禾走過去。
摸了摸她的頭。
“餓不餓？”
“餓！”
“那媽媽給你做飯。”
沈青禾去廚房。
打開冰箱。
雞蛋。
番茄。
還有半碗剩米飯。
她拿出來。
燒水。
煮麵。
打雞蛋。
番茄切塊。
炒。
動作很快。
二十分鐘後。
一碗番茄雞蛋麵端上桌。
豆包坐在椅子上。
拿著筷子。
呼呼吹著。
吃得很香。
沈青禾坐在旁邊。
看著她吃。
沒動筷子。
陳嶼從書房出來。
看了一眼餐桌。
“你不吃？”
“吃過了。”
沈青禾說。
她沒吃。
但她不想解釋。
陳嶼也沒再問。
轉身回書房了。
門關上。
沈青禾盯著那扇門。
盯了很久。
最後收回視線。
去陽台。
掏出手機。
打開那個文檔。
“還債名單”
林曉月。
前同事群，五十三個人。
幼兒園門口那幾個媽媽。
婆婆。
她又加了一行。
陳嶼。
加完了。
她盯著這個名字。
盯了很久。
又刪了。
算了。
她不知道該怎麼對陳嶼。
他沒嫌棄她。
但也沒幫過她。
就那麼看著她胖成這樣。
看著她在家裡窩三年。
看著豆包在幼兒園被欺負。
他什麼都沒做。
她收起手機。
站在陽台上。
看著外麵。
小區裡有人在跑步。
穿著運動背心。
身材很好。
【看扁值+2。】
沈青禾轉身回屋。
不看了。
下午兩點。
她又去了健身房。
推開門。
前台女孩抬頭看她。
愣了一下。
“姐，你今天怎麼來兩次？”
“約了私教。”
“哦……”
女孩笑得有點勉強。
【看扁值+1。】
沈青禾沒理。
直接往訓練區走。
蘇景琛在力量區。
看見她。
皺了皺眉。
“你不是應該在家休息？”
“我想加練。”
“你的身體承受不了。”
“試試。”
沈青禾說。
蘇景琛盯著她看了一會兒。
“為什麼這麼拚？”
沈青禾沒說話。
她想起婆婆那張臉。
想起豆包在幼兒園被孤立。
想起林曉月那句“你現在是該減減了”。
想起那個係統麵板上的數字。
看扁值：95。
她深吸一口氣。
“因為我沒時間了。”
蘇景琛看著她。
看了很久。
最後歎了口氣。
“跟我來。”
他帶她走到休息區。
坐下。
“你知道我為什麼開這家健身房嗎？”
沈青禾愣住。
搖頭。
“因為我媽。”
蘇景琛說。
他靠著沙發。
看著天花板。
“她年輕時也很胖，生完我之後280斤。”
沈青禾沒說話。
“我爸嫌棄她。”
蘇景琛接著說。
“天天罵她是肥豬，說她丟人。”
“後來離婚了。”
“我跟著我媽。”
他頓了頓。
“她花了五年減到120。”
“然後又花了兩年考了營養師和健身教練證。”
“現在在老家開康複中心。”
蘇景琛轉頭看她。
“所以我知道你們有多難。”
“也知道你們可以做到。”
沈青禾盯著他。
眼眶有點紅。
“但你得答應我。”
蘇景琛說。
“別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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