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離岸歸航
艾格尼斯要一碗清水用來治療，很快就有水手給她端上一瓶朗姆酒。
她側過腦袋，略帶震驚的看著對方。
對方解釋：“我們平時就喝這個，清水容易發臭。”
“我可以替你試試，看能不能祈禱出聖朗姆酒來。”
對方很快又換上一隻陶碗，碗裡盛放著清水。艾格尼斯閉上眼睛，雙手伸進清水裡。
然後祈禱。
這個詞聽起來神聖，做起來卻很簡單。
她將意念沉入體內，調動那些散布在空氣裡的金色元素。它們像被攪動的金沙，從空中緩緩彙聚到掌心，再透過皮膚滲入碗中。
本源洞悉讓她能精準控製這個過程。
她不需要像普通修女那樣反複祈禱，花上半個月時間。隻需要盯著碗中金色元素的濃度，等到它們彙聚得差不多就停止。
說來也挺神奇的。自己明明完全沒消耗什麼魔力，卻能憑空創造出治愈傷者的聖水。那些元素自空氣中具現，並不消耗自己身體。
艾格尼斯睜開眼，端著碗走向第一個傷者。
那是個年輕水手，左前臂上有一道發黑的傷口，邊緣外翻，流淌出綠色的膿液。
傷口周圍的皮膚呈蛛網狀發黑，黑色紋路沿著血管往肩膀方向蔓延，已經爬過了肘關節。
詛咒侵蝕，和自己的疫病感染有一點區別，但大致氣味很相似。
她把聖水均勻灑在傷口上。
水珠落在發黑的皮肉上，瞬間發出嘶嘶的聲響，像是冷水澆在燒紅的石板上。
傷口處冒出一縷細小的灰煙，帶著一股腐臭的氣味。年輕水手猛地弓起背，咬緊牙關，喉嚨裡發出一聲悶哼。
“別哼哼唧唧的，”艾格尼斯說，“做個爺們。”
年輕水手被少女這麼一刺激，馬上收住了聲音。
艾格尼斯敬佩的點了點頭，然後整個碗全扣在傷口上。
聖水豪邁的灌入傷口，隨即水手爆發出驚人的慘叫。
黑色紋路退到了傷口邊緣，血管恢複了正常的顏色。
水手癱在吊床上，滿頭大汗，大口喘氣，但臉色已經明顯好轉。
“可以可以，很勇敢。”
清醒後的年輕水手怒視艾格尼斯，她剛剛那野蠻的治療方式，差點讓自己咽不下氣。
這時艾格尼斯遞上一隻裝滿聖水的碗，說：“清醒了就來幫忙。”
年輕水手一愣。
艾格尼斯指了指四周呻吟的其他水手，說：“灑水就行了，記得動作溫柔一點。”
水手點了點頭，接過艾格尼斯手上的碗。
然後轉過身看著受傷的同伴，狠狠把碗扣了上去，動作如此之淩厲，絲毫不輸艾格尼斯。
前艙裡此起彼伏地響起慘叫聲，每一個被聖水折磨的可憐水手，都會在下一個同伴身上變本加厲報複回來。
很快艾格尼斯就不需要自己動手，她剛剛祈禱完聖水，馬上就會被水手奪走。
很快所有人都恢複的差不多了，也不需她要再祈禱聖水。
她剛打算找張椅子歇一會，準備回到教堂去。
忽然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地板狠狠砸在她臉上，甚至來不及伸手撐一下。
即將失去意識之前，艾格尼斯閃過最後一個念頭，自己是消耗過度了嗎？
視線很快一片漆黑，隻剩海浪一起一伏。
躺在吊床上，就像是坐秋千一樣。身體隨著船身的搖晃輕輕擺動，忽左忽右，忽高忽低，有一種不真實的漂浮感。
再次睡醒，艾格尼斯隻覺得頭疼。
她睜開眼，花了幾秒鐘才看清周圍。她正躺在一個狹小的房間裡，比前艙小得多，隻夠放一張吊床和一口木箱。
牆壁是裸露的船肋木板，光線從門縫和木板間隙透進來，外麵天色深藍帶黑，似乎已在黃昏之後。
船怎麼晃得那麼厲害。
船頭劈開海浪的悶響從船底傳來，桅杆在頭頂吱嘎作響，帆布在風中鼓動的低鳴隱約可聞。就像是……已經起錨出發了一樣。
艾格尼斯騰的一下從吊床上仰起身。天花板蹭著頭發掃過，她再高一點就得撞上頭。
她跳下吊床，兩步走到門前，伸手去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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