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負傷的水手
聖水祈禱成功，艾格尼斯強壓下興奮。她暫時還解釋不了自己的天賦來源，直覺告訴她繼續保持隱匿更好。
第二天晚飯結束，藍碧娜作為全教堂為數不多識字的修女，會抽空給大夥上課。
主持坐在長桌儘頭，麵前攤著一本翻舊了的大陸地圖，七八個年輕修女圍坐在兩側。
艾格尼斯坐在最末尾的位置，雙手規矩地放在膝蓋上，聚精會神的聽。
“今晚繼續講東大陸的常識。”藍碧娜的聲音不高，但咬字清楚，“你們要記住，我們所在的黑鴉港隸屬於東大陸，是由七賢者議會統治的高貴領地。
說起七賢者就不得不提，教會在這片大陸的地位，一直低於法師。”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幾個年紀稍大的修女，最後落在艾格尼斯身上。
“這不是什麼光彩的事，但你們必須知道。貴族子女來教會做禮拜的時候，態度恭敬些，不要頂撞。
哪怕對方出言不遜，也儘量忍讓，教會經不起更多的打壓了。”
艾格尼斯點了點頭，表情沒什麼變化。
雖然窮苦的中世紀城市提供了教會生存的土壤，但這世界畢竟真的有魔法，魔法幾乎可以和力量劃上等號，自然也就是世界最高層。
而且這裡的教堂明顯遭受限製，全是女性修女工作，收入也非常拮據。
大概率是宗教起義被鎮壓過，艾格尼斯想。
藍碧娜翻了翻地圖，背麵是她手繪的黑鴉港。
主持繼續介紹黑鴉港的勢力分布，說得很細，顯然不是第一次講這些內容。
“黑鴉港有三方大勢力。第一方是海上商人的船隊，他們有合法的掠奪許可，大多水手精通魔法，但結構鬆散，誰也管不住誰。
第二方是貧民窟的幫派，他們掌控底層秩序，走私違禁品和糧食，根脈深入城市的每個角落。
第三方就是城主府，直屬七賢者議會的貴族勢力，名義上統管全港。”
她合上抄本，看著修女們說：“這三方哪一邊我們都得罪不起。你們平時在港區走動，儘量避開打扮光鮮整齊的人。記住了嗎？”
修女們齊齊應了一聲。
艾格尼斯默默把這些信息記在心裡。她來教會不過幾天，藍碧娜這晚講的課，明顯有一半是專門講給她聽的。
三方勢力構成穩定結構，艾格尼斯並沒有很意外。貴族和幫派瓜分底層民脂民膏，艾格尼斯也不意外。
但是教會不允許給貧民分發食物，連這點主權都沒有，艾格尼斯就有點吃驚了。
講完勢力分布，藍碧娜又提了幾句教會的情況。
來教堂的人除了少數虔誠信徒，更多的是港口的船員水手。這些人常年出海，身上多少帶著傷病，來教堂不為禱告，隻為買聖水。
雖然安息日照樣會發點免費的聖餐，但因為貴族和幫派雙方打壓，教會沒辦法凝聚信徒群眾，隻能變相充當醫院機構。
看來貴族老爺們確實在信仰上吃過虧了，不然也不至於限製的那麼清晰精準。
“聖水的調配是教會的根本，也是我們能在黑鴉港立足的原因。”藍碧娜說到這裡，語氣嚴肅了幾分，“你們現在還沒資格參與祈禱，需要繼續磨礪自己的信仰。
雖然信仰不可用財物度量，但每一瓶聖水都有定價，這關係到我們明天的午飯。”
艾格尼斯聽到這裡，忍不住想昨晚祈禱的聖水能換多少午飯。
這個時代的醫學水平實在不怎麼樣，聖水這種能包治百病的萬能藥，在港口這種地方幾乎成了硬通貨。
她這幾天掃地的時候見過不少水手，很多人明顯有壞血病的症狀，牙齦浮腫，皮膚上布滿暗紅色的斑點。
但水果的價格未必比聖水便宜多少，窮水手根本吃不起，不如多受點傷靠聖水一口氣解決。
問題不大，水手本來就是高風險高收入職業，有功夫操心壞血病的水手已經不太需要操心壞血病了。
又是一天清晨，艾格尼斯留下來打掃側廳。她拿起掃帚，沿著長椅之間的過道慢慢掃過去。
幾個做晨禱的信徒陸續趕到教堂，腳步聲在石板地麵上漸漸靠近。
艾格尼斯掃到大廳角落時，聞到了一股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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