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8
教學
伊雨看到唐天翊的消息，是第二天早上。
「後天，咖啡。」
發送時間：淩晨兩點十七分。
她盯著那個時間戳看了兩秒。
淩晨發的“後天”——是明天，還是後天？按日期算，他發消息的時候已經是“今天”了。
她沒糾結太久。
「唐總明天見。」
手機剛鎖屏，立刻彈出一條新消息。
「老地方。」
發件人：江婕妤。
伊雨抓了包下樓。
江婕妤坐在靠窗的位置，墨鏡推到頭頂，旁邊立著一個登機箱，大衣袖口還沾著風塵仆仆的涼氣——剛從機場回來，連家都沒回。
伊雨剛坐下，江婕妤就從腳邊拎起一個袋子，推到桌子中央。
“配貨。我留著也用不上。”
伊雨低頭看了一眼。香奈兒，經典款，荔枝紋牛皮，黑金配色。
她沒伸手去拿，也沒說謝謝。她知道這東西的來意——這兩年的第二個了。
江婕妤沒給她反應的時間，緊接著開口，語氣利落，不帶鋪墊：“我剛做完一個案例，你幫我寫個複盤報告。”
她點了點桌上的包，“酬勞。”
伊雨在一秒之內完成了愣神和意會。
她拉開自己的包，取出一個筆記本，放在桌上。本子是LV的，棕色老花封麵。
這是當初江婕妤送她的“出師”禮物——裡麵是活頁紙，寫完了可以更換，用一輩子。
那時候江婕妤說：和候選人交談，要一邊聽一邊記。現在都用電子產品，你用手寫，對方會覺得被重視。這是建立信任的第一步。
伊雨一直聽話，照做。
“可以錄音嗎？”她翻開筆記本，同時問了一句。
“我隻有二十分鐘。”
江婕妤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語速很快，但條理分明——
“先從養人階段說起。候選人，互聯網大廠VP，陳總。”
伊雨落筆。筆尖在紙麵上沙沙地走。
“一開始，隔一段時間給他發一份行業報告、政策解讀，或者人才市場薪酬情報。沒有目的性，就是提供價值。”
伊雨快速記下：第一步，破冰。核心邏輯——不給壓力，隻給價值。
“熟了之後，他開始跟我吐槽。公司內鬥、晉升不公、業務被搶、預算被砍。什麼都倒。”
“我偶爾附和一句：確實挺難的，換我我也不爽。然後幫他分析局勢——你們公司最近架構調整，你這塊業務可能會被邊緣化。你這個職級再待兩年，出去就不值錢了。競品那邊現在正缺你這樣的人。”
伊雨在筆記本上畫出一條弧線：共情→建立信任→種下念頭。
“偶爾向他透露外部信息：某某公司在搭班子，缺一個你這樣的人。”
伊雨寫下：第二步，隱形陪伴——做“職場樹洞+外部智囊”。
江婕妤端著咖啡杯，杯沿停在唇邊，沒有立刻喝。
“接下來，我一直密切關注他的動態。兩個月後，他的業務被拆分，權力被削。”她喝了一口，笑了一下，“機會來了。”
“我告訴他：我這邊有個機會，職級比你高一級，直接彙報CEO，地盤完整，薪酬至少漲百分之五十。要不要我幫你去談？”
她眼裡有一點光，是獵人看到獵物走進射程時的那種冷靜的興奮。“他同意了。”
伊雨寫下：第三步，等風來。第四步，收網。
江婕妤身體前傾，兩隻手肘擱在桌上，壓低了聲音，但沒有放慢語速。
“緊接著，我去他競品公司吹風。我這邊有個非常合適的人，來自XX大廠，職級XX，業務極強——但暫時不方便透露姓名。先把條件談妥：職級、彙報線、團隊規模、薪酬總包、期權、安家費，全部敲定得差不多，才安排他第一次和企業老板見麵。”
她敲了敲桌麵。
“還有最重要的——幫他處理離職風險。競業協議怎麼避、年終獎怎麼拿、期權怎麼處置。入職之後繼續維護：幫他融入、幫他擺平內部關係、幫他站穩腳跟。這單才算真正完成。”
伊雨看著自己的筆記。幾個關鍵詞被圈了起來，連成一條完整的鏈條。
她在紙頁空白處寫下一行字：高端人才的狩獵計劃——養人、等時機、做局、促成一次命運級跳槽。
江婕妤喝完了杯裡最後一口咖啡，放下杯子，抽了張紙巾擦掉手指上不小心沾到的咖啡漬。
“謝謝。”伊雨合上本子，抬頭看向她，眼神認真，沒有多餘的客氣。
“Vince求我來的。”江婕妤把紙巾擱在碟子邊上，一臉傲嬌，起身去拉登機箱的拉杆，“感謝你自己。要不是你碰到了唐天翊，也驚動不了Vi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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