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9
逾距
“Vince——”
伊雨剛走到Vince辦公室門口，迎麵撞上他正拉著登機箱出來。兩人差點碰上，各自退了半步。
“有事？”
“你要出去？”
兩道聲音同時落地。
Vince站定，單手扶著拉杆，等她說。
伊雨遞上手裡的咖啡，“謝謝Vince。”
他低頭看了一眼杯身上的標簽，輕笑一聲。
“是我喜歡的口味。不過——”他抬眼看她，話在那裡頓了一下，“一杯咖啡就想收買我，太輕了。”
“如果你不嫌棄我的小破車，”伊雨的目光移向他腳邊的箱子，“我給你當司機，送你去機場。”
Vince眉梢微挑，退後一步，做了個“請”的手勢。
機場高速上沒什麼車，伊雨把車速壓得穩穩的，車廂裡隻有導航偶爾跳出的一句提示音。
機場停車場。Vince從後備箱取出箱子，拉杆拉到一半，轉過身來。
“送你兩句話——第一，高端人才不缺工作，他們需要的是舞台。第二，很多人以為獵頭靠嘴，其實是氣場和信任。”他看著她，語氣比辦公室裡鬆弛了些，但眼神還帶著審視，“所以，你——”
話音未落，伊雨突然伸手抓住他的胳膊，一把將他拉得轉了半圈。
她自己往他身前一縮，低下頭，整個人幾乎縮進了他大衣的影子。
Vince一僵，本能地想轉頭看。
“別動。唐天翊在身後。”伊雨壓著聲音，手又緊了緊他的袖管。
“什麼情況？”
“他還不知道我是獵頭。不能讓他看到你。”
從Vince開口說話的那一刻，伊雨的餘光就捕捉到了側邊方向兩個身影——唐天翊和助理範進正站在不遠處，似乎剛下電梯，正往這邊走。
她的反應比腦子更快，幾乎是本能地把Vince拉進了自己的遮擋。
“你先走。”她的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手始終拽著他的胳膊，往外推。
“你——”Vince剛發出一個音節。
“回來再跟你解釋。”
Vince沒有立刻動。他低頭看著伊雨，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變了，不再是商量的口吻。
“你向我保證過，是合規的。”
“是。絕對合規。”伊雨抬頭看他，眼裡是毫不閃躲的急切。
Vince盯了她一秒，沒再問，轉身大步往航站樓方向走去。
唐天翊一出電梯就看到了那輛車——白色的。
一個男人站在車邊，伊雨站在他對麵，兩個人說話的距離很近。
他接了個電話，視線移開了幾秒。
再抬頭時，剛好看到伊雨拉著那個男人的胳膊，把他轉了過去，然後她自己往他身前一靠，整個人被男人的身形擋住了。
從他的角度，看不清她的臉，隻看到兩個人貼得很近，近到那個男人低頭看她時的角度都變了。
他沒有動。
助理範進站在他身後半步，視線顯然也落在同一個方向。
“她的資料裡沒有這一項。”唐天翊開口，語氣沒有起伏，很淡，但措辭是問詢。
範進斟酌了兩秒。“可能是——”他頓了一下，確認措辭足夠嚴謹，“最新進展。”
唐天翊沒再說話，彎腰上車。
車門合上的聲音比平時沉了幾分。範進從副駕轉過頭，剛想彙報接下來幾天的行程，卻聽到後座閉著眼睛的人忽然開口。
“她的資料，全部再確認一遍。”
範進頓了一下。“好的，唐總。”
他轉回去，在心裡把這個指令翻譯了一遍——關於伊雨的事，要全、要細、要第一時間。以前唐總隻說“查一下”。這次說“確認”，而且“全部”。
這個區別，他收到了。
唐天翊滑開手機。屏幕上躺著一條未讀消息，發自三小時前——那會兒他在飛機上，手機關著。
「幾點有空？」
他打了兩個字：「沒空。」
拇指停在發送鍵上，沒按。他看著那兩個字，刪掉，重新輸入。
「改天。」
又緩了一秒，鎖屏。
伊雨送完Vince，在停車場站了片刻，直到確認唐天翊的車已經駛出出口，才轉身上車。
從停車場駛出。她握著方向盤，心裡快速複盤剛才那一幕——唐天翊看到了多少，Vince的反應有沒有露餡，她的遮擋夠不夠自然。
腦子裡翻來覆去推演了幾遍，沒有確切結論。
車子駛出兩百米，路邊出現一個身影。
黑色大衣，站在風裡一動不動。機場周邊沒什麼可以站人的地方，他就站在一根路燈杆旁邊，像是在等什麼。
唐天翊。
伊雨一腳急刹，車子滑到他身側停下。她按下車窗。
“唐總？你怎麼一個人在這兒？”
“打車。”他言簡意賅，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不是有助理在嗎？停車場那一幕浮上來，她沒說出口。
“我送你。”
唐天翊沒客氣，拉開副駕車門就坐了進來。
第一件事不是係安全帶，是彎腰去調座椅——把座位往後退了一截，讓長腿舒展開。動作自然得像是上了自己的車。
是真沒拿自己當外人。
“你去哪兒？”伊雨踩下油門，並入中間車道。
“不是說請我喝咖啡？”
伊雨瞄了一眼儀表盤上的時間——中午十二點整。
她腦子裡快速權衡了一輪。一早發給他的消息到現在也沒回，本來心裡犯嘀咕，現在知道他在趕飛機。
看他的狀態——話少，語氣不冷不熱。今天顯然不是一個能聊正事的好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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