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
同類
第二天一上班，伊雨就接到了組長葛路的電話。
“祖宗，怎麼才接電話？”葛路的聲音壓著火，也壓著焦，“給你打了一晚上。”
“昨晚太累了，忘記充電。”伊雨夾著手機，手指在鍵盤上敲備忘錄，語氣不鹹不淡。
“唐天翊怎麼回事？”
葛路昨晚上收到係統提示，反複看了幾遍都沒敢信——伊雨，竟然接觸上了唐天翊。
她平時不按常理出牌，確實經常給他驚喜，可那是唐天翊。一提報備，係統消息直接同步到公司高層。
這要是烏龍，可不是他一個人能兜住的。
他立刻給她打電話確認。誰知一晚上沒打通，心裡那股火和焦灼攪在一起，憋到現在。
“就是你知道的那樣。”伊雨的語氣漫不經心，鍵盤啪嗒啪嗒響個不停。
葛路深吸一口氣，把情緒往下壓了壓。
“你可以不說細節。但這單必須在組內完成。你有任何要求，等我出差回來都可以談。到了Vince麵前，別亂說話。”
“Vince？”伊雨手指停了。
“去他辦公室一趟。他在等你了。”
唐天翊真是好大的麵子。一個報備，就驚動了合夥人。
伊雨掛了電話，走到茶水間倒了杯水，喝了小半杯，才不緊不慢地從樓梯間踱到Vince辦公室門口。
她剛升高級顧問。按她目前的職級和實戰經驗，之前連VP都沒接觸過，更別說唐天翊這種SVP級別的候選人。
按規矩，後續談判階段需要首席顧問或合夥人出麵——一來給足候選人尊重，二來級別對等，認知才能同頻。
有其他人介入，就意味著分單。
好不容易咬鉤的魚，她不可能拱手讓人。
門虛掩著。
伊雨叩了兩下。
“進。”
她應聲而入，反手帶上門，這才抬眼看向辦公桌後的男人。
寬敞的辦公室裡，陽光斜打在桌上，Vince坐在光與影的交界處。
他是新加坡華人，公司三年前啟動全球化布局時加入的合夥人。
仲聯國際是國內唯一一家上市的獵頭公司，地地道道的中企。
為了方便對外溝通，員工大多有英文名，但全公司對內也隻用英文名的，隻有Vince一個。
“坐。”Vince朝她伸手示意。
伊雨坐下。
“Raine，恭喜你拿到Tian的Case。”
他頓了一下，等伊雨那句“謝謝”落地，才繼續往下說，“你給了全公司一個大驚喜。後續推進，有什麼計劃嗎？”
“我還要對唐天翊做更多的了解，增進信任。”
她也頓了一下，才接上，“Vince如果有甲方的委托單，我希望我能第一時間知道，而不是通過係統。可以嗎？”
“當然。你是Tian的負責人。”
他話鋒一轉，語氣不變，但壓迫感進來了。
“SVP級別的候選人Case對公司的重要性，我相信你很清楚。”
伊雨點頭。不止是業績，還關乎公司在行業裡的招牌。
“很好。”Vince看著她，“那你準備找誰合作？”
不出所料。公司怕她接不住這單大的。
“我想自己做。”伊雨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咬得乾脆。
先表態，後解釋——不給“被安排”留下任何縫隙。
“我以為我們已經聊得很清楚了。”Vince的表情浮上一層淡淡的失望。
“公司無非是擔心我經驗不夠。但凡事總會有第一次。”
“如果你是想找Freya合作，兩個組長那邊我去溝通。”他不接她的茬，繼續給出選項。
“我不找我師傅。”
“如果你是不想分享，我可以幫你。”
Vince身體微微前傾，語氣真誠，“Tian有新加坡的經曆，我想我們會有話題。義務幫忙。”
“謝謝Vince。”伊雨沒有退，“我想獨立完成。有需要，我會開口。”
“Raine，以大局為重。”他指尖點了點桌麵。
“我沒有意氣用事。”伊雨也往前傾了傾，靠向桌邊。身體語言不再客氣。
“第一，還不明確唐天翊是否有跳槽意向，以及他的意向方向。第二，目前打聽的人多，但真正拋橄欖枝的企業還沒有。我們也沒接到單子。所以還有時間。”
Vince低下頭，沉默了。
好一會兒沒說話。他手裡轉動著一支鋼筆，筆帽反射出一點光斑，在桌麵上來回遊移。
良久，他抬頭。
“你是怎麼認識Tian，還拿到他聯係方式的？”
“公開場合認識的。”伊雨猶豫了一秒。她沒有提商學院。那個假身份越少人知道越好。
Vince放下鋼筆，輕笑了一聲。
“行，你不想說沒關係。”他直直地看著她，眼神不再是商量，是審視。
“那你告訴我——合規嗎？”
“合規。”這次伊雨答得乾脆利落。
“知道了。”
Vince點點頭，沒有再追問。
伊雨起身，拉開門走出去。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了。
Vince望著那扇重新合上的門，輕歎一口氣。他滑開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Freya，你有空嗎？”
——
天空科技，總裁辦公室。
助理範進把行程彙報完，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
“唐總，伊雨的資料已經發到您郵箱了。”
唐天翊點了點頭，沒說話。他陷在寬大的辦公椅裡，眉心微微擰著，似乎不太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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