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籌備南下事宜
“如今除去上繳朝廷稅收的糧食，除去雜七雜八的贈禮和奉還的那些，還餘三萬多斤糧食。”
臨時充當賬本先生的簡雍正將今日所得如實詳細地跟在場的眾人講著。
廊下的油燈被秋風吹得輕輕晃動，燈焰把五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案上還擺著剛撤下去的空碗，高鳶坐在劉備身側，手裡那根竹箸卻始終沒有放下。
簡雍剛剛那些話，讓她一邊計算著去安喜縣的路程，一邊用箸尖無意識地撥著案角幾粒漏下的粟米。
她沒看任何人，隻垂著眼，像在跟那幾粒米較勁，小冰期很冷的，所以，他們必須趕在入秋的這段時間南下安喜。
小冰期的秋天來得早，也更冷，風從院牆外刮進來，把油燈的火苗壓得又矮了一截。
若再拖下去，等真正入冬，帶著糧食、家當和義從們南下，路上隻會更難。
帶上這三萬斤糧食不僅要防備流寇來搶劫，還要考慮行軍押運的問題，想到這裡，高鳶開口道：
“三萬餘斤糧，若全作軍糧南運，車馬、民夫、護衛、草料，樣樣都吃糧。”
“倒不如分作三份：一份做成乾糧，用粟米炒熟、舂成粉，再壓成磚塊，摻些鹽末。”
“義從每人背數塊，行軍時不生火，也能生吃，若有條件，用熱湯衝泡，亦可為稠粥。”
“這比整車裝糧輕省，不占車馬，也不怕雨淋發黴。一磚一磚地包好了，壓在箱底，比散裝糧經放。”
她停了一下，見眾人都在聽，便又拿過案上一隻空碗，用箸尖在碗底畫了個小圈：
“另一份，選最好的糧，單獨裝袋，到了安喜，來年雇佃農春耕要用，地不等人呐。”
“若路上有變，隻用糧磚，糧種絕不散用，可由夫君親自挑人看管，專糧專車，一粒都不能動，至於最後那部分，可悉數換為金銀。”
說著，高鳶轉回裡屋拿出了自己在等劉備閒來無事，搗鼓出來的軍糧磚：
“爾等且看，就是此物。”
高鳶把那幾塊軍糧磚放在案上，磚塊呈暗黃色，邊緣壓得整齊，表麵隱約能看見舂碎後壓實的紋理。
她沒有立刻說話，隻是把其中一塊拿起來，在掌心掂了掂，又輕輕敲了敲，發出沉悶而結實的聲響：
“此物如同肉脯，是鳶兒閒時所製，粟米炒熟、舂粉，摻少許鹽末，壓實成磚。”
“尋常行軍，每人背數塊，不舉火亦可食，遇雨遇潮，隻要包好，也不易黴變。”
張飛最先伸手，拿起一塊，放在鼻尖聞了聞，又用指節敲了敲，環眼一亮：
“嫂嫂！俺老張咬一口試試？”
隻見張飛輕而易舉地掰下一角，用手一搓就成了粗糙的顆粒，品嘗著。
高鳶有些忍不住，我這可不是關羽賣的綠豆啊喂！不要在這裡磨豆子啊！她隨後又看向正在打量這些糧磚的劉備：
“夫君，行軍之時，懷揣數塊，饑則折一枚乾嚼，不必生火埋鍋，紮營之時，佐以熱湯浸之，則化粥矣。”
打仗，打得就是錢糧或者說包括了這一塊的後勤，隻有後勤弄好了才能多打勝仗。
劉備也從斷麵上掰下極薄的一小片，放進嘴裡，高鳶見他嚼得認真，忽然有些緊張。
像考試時交了卷等著閱卷老師的批閱，她不敢直接問，隻拿眼角餘光去瞧他。
劉備嚼了幾下，眉尖極輕地一挑，又嚼了嚼，轉頭看她，眼裡那點笑意忽地亮起來：
“好。香，且耐嚼。若在行軍途中，不舉火就能吃，能省多少柴草、多少工夫。”
張飛聽他這麼說，立刻來了勁，把手裡那點碎末全倒進嘴裡，含混道：
“好吃是好吃，就是太乾！嫂嫂再放點蜜就更好了！”
“還放蜜？”
簡雍終於憋不住，笑得直拍大腿：
“翼德當是過年做糖餅呢？這是行軍乾糧，不是給你解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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