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那塊地，到底在哪呢
“真難啊....”
看著已經見底的庫房，高鳶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東西賣完了，攢下了六塊足斤兩的馬蹄金還有一萬五銖錢，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她自己又沒那個商業頭腦，不會經商，隻能抱著這幾塊馬蹄金和一萬五銖錢每天數錢玩。
將馬蹄金把玩了一陣之後，高鳶將它放回暗格，坐在書桌前，開始想以後的事情。
天下日後將會越來越亂，手裡有槍才是王道，老劉日後有多少浴血戰要打呢？
現在他才剛出山，領的還是民兵隊，而且，高鳶記得，通過這次打黃巾，鄒靖這老小子可是發了大財，給調中央禁軍裡當領導去了。
其實，按道理來講，招兵這個事，老劉是內行啊，啥地兒他都能拉起一支隊伍。
問題是曆史上他剛招就被人給打了，發育都沒發育呢，老劉的招兵，這東西放亂世太有用了。
隻要找個地方給他苟住，按老劉那招兵買馬的速度，那啥都不事兒啊，但問題是有地方給老劉苟嗎？
高鳶很清楚，劉備最擅長的，從來不是守著一塊地慢慢經營，而是在流亡中不斷重新拉起隊伍。
幽州有著大漢最精銳的邊軍，幽州突騎，後麵被公孫瓚拿下，變成內戰外行，外戰內行的白馬義從了。
幫劉秀起家，名滿天下的幽州突騎就這樣被白馬公孫葬送真的可惜了，但是劉備不是劉秀啊，開局得不到幽州突騎的支持。
想到這裡，高鳶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幾根碎發從耳後掉下來，癢癢地貼在脖子上，她伸手別到耳後，心裡卻像塞了一團亂麻，覺得自己應該寫些什麼。
高鳶把窗子關上，回到書桌前坐下。她翻開一卷空白的木牘，拿起刻刀，在牘上輕輕刻下兩個字：涿郡。
然後她放下刻刀，又覺得這兩個字太小了，小得配不上劉備以後要做的那些事，她重新拿起刀，在木牘背麵用力刻下四個字——
“苟住，發育。”
她看著那四個字，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完又有些難過，她去哪裡找地苟啊。
幽州現在有烏桓、鮮卑，還有公孫瓚，到時候又有劉虞，在後來的袁紹、曹操，在涿郡待著有點不好走。
難不成，等劉備回來，直接讓劉備烏泱泱帶著一大幫子人南下江東嗎？
夫君誅黃起涿郡，直取江東坐帝家！
想到這句話，高鳶扯了扯嘴角，這不是扯幾把完犢子的玩意嗎？但是，現在不找塊地發育，就得等諸葛亮了。
對於苦難的未來，高鳶站起身，把暗格重新打開，摸出那七塊馬蹄金，在桌上排成一排。
燈焰照著金餅，金光照著她的臉，把她那雙眼睛映得亮晶晶的，她忽然有點想給劉備寫封信，問問他在那邊怎麼樣了。
高鳶最終還是把金餅重新收進暗格，動作比平時更仔細。
蓋子合上時，她的手指在木沿上停了片刻，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給自己一點勇氣。
她坐回書桌前，抽出一卷乾淨的木牘，拿起毛筆，筆尖懸在木牘上方，卻遲遲沒有落下。
寫什麼呢？
問他可安好？叮囑他不要身先士卒的衝在最前麵？他聽是聽，做卻未必。
告訴他苟住，發育？他大概會先愣住，然後用那種探究的目光看著她，問她這兩個字是什麼意思。
高鳶輕輕歎了口氣，炭筆終於落下。字跡比平時慢，也更工整：
玄德夫君....
高鳶覺得有些不妥，用刻刀將墨跡塗掉：
夫君玄德親啟：
家中諸事安穩，庫房席履已售儘，流民安集，仍依前議；所募鄉勇及以工代賑諸務，皆未停輟，鳶兒無恙，惟日夜懸望夫君早歸。
軍中庶務繁劇，願夫君量力而行，切勿以身犯險。妾身本無長物，所恃惟夫君耳。
雲長、翼德、子經、憲和皆在左右，夫君可多與籌議,韓義公既與夫君相得，若能深相結納，或可互為臂助。
夜深露重，邊郡風冷，莫忘添衣。
高鳶把木牘拿起來，對著燈焰看了兩遍，確認沒有塗改、沒有多餘的字後，她才用乾淨的布帛仔細包好，放在案角最顯眼的位置，等明天有信使往前線送家書時一並帶去。
高鳶站起身，在屋裡走了兩圈，發現自己已經沒有什麼事情可以做，便轉身吹了燈，摸索著躺回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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